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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0章 秋分夜火照龙首,刘甸踏浪斩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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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龙首渠畔,寒风像是带着哨音,刮得草木沙沙作响。

    刘甸独自站在那座高耸的祭坛顶端,黑色纁裳在风中猎猎翻卷。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那是冯胜带人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样板房”,每一块砖缝里都填了掺杂铁屑的黏土,踩上去沉稳得有些过头。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油脂味钻进鼻腔,那是他亲手批条子从后勤库拨出来的高级猛火油。

    “嗖——”

    一点橘红色的火光撕破了黑暗。

    马休那张写满狰狞与狂喜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瞬间在芦苇丛后闪现。

    那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奔祭坛下的干柴堆而去。

    “这就急着平仓了?”刘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右手稳稳地按在祭坛边缘的一尊石狮子上。

    那是闸门的扳手。

    火把落地的刹那,想象中的冲天大火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轰隆隆——”

    上游早已蓄势待发的融雪水,顺着冯胜提前疏通的河道怒吼而下。

    马休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感觉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泥潭。

    水浪不是缓慢上涨,而是像一堵厚重的墙,瞬间拍碎了岸边的芦苇荡。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铺在地上的火油被急流一激,竟迅速浮在水面上,随着水势蔓延开来。

    马休投出的那支火把正好点燃了流动的油膜。

    顷刻间,原本幽暗的龙首渠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水在火下奔涌,火在水上狂舞,马休那一百名死士瞬间被圈进了这道流动的火墙里,惨叫声撕裂了秋分的寂静。

    “怎么可能……水里怎么会有火!”马休嘶吼着,胯下的战马受惊狂跳,溅起半丈高的混着油星的水花。

    “因为这叫‘流动性溢出’。”刘甸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右手猛地发力。

    “杀!”

    一声暴喝从侧方的芦苇荡中炸响,高宠跨着那匹浑身漆黑的乌骓马,像是一道黑色闪电撞破了火幕。

    他手中的虎头錾金枪带起一股粘稠的血雾,马休身旁的护卫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连人带甲挑飞到了半空。

    “马家小儿,下水洗洗你的狗眼!”高宠长枪一抖,精准地扎在马休坐骑的后胯。

    马休惊叫一声,整个人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噗通一声栽进了翻滚的渠水里。

    他拼命挣扎着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嘶力竭地吼道:“刘甸!你别得意!我父留有后手!这渠底有慎思堂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杨再兴那标志性的狂放笑声。

    “你父留的那点破铜烂铁,正好给老子填坑!”

    杨再兴站在不远处的堤坝上,将手中的火石重重一划,引燃了一根直通水下的引线。

    “咚——咚——咚——”

    九声沉闷的爆炸在渠底响起,那是掺杂了硝粉的铁渣引爆的声音。

    在数千羌人士兵惊骇的目光中,水面突然剧烈翻滚,九根巨大的青铜橛子带着古朴沉重的气息,破水而出,首尾相接,在火光中排列成一条笔直的龙脊,直通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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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徐良之前在胡市截获的信息——这渠底本就藏着汉桓帝时期未完工的避水机括。

    刘甸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那些铜橛子在轻微颤抖,那是水流冲击力量的反馈。

    他没有犹豫,跨出祭坛,一步踩在了第一个铜橛之上。

    水火在他脚下交织,他却如履平地。

    那一刻,两岸的嘈杂诡异地安静了。

    彻里吉在远处的小丘上惊得丢掉了手中的金杯。

    在他的视角里,大汉的皇帝正踏着火海与怒涛,每一步都踏在龙的脊梁上。

    刘甸低头看了一眼在水中扑腾的马休,伸手捞起了对方怀中掉落的一枚玉蝉。

    那是马腾留给儿子的信物。

    他咬破食指,一抹殷红滴在玉蝉中心的凹槽里。

    这是系统给出的“化学反应”——玉蝉里填充了童渊秘制的磷粉。

    “呼——”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在刘甸指尖升腾,受气流牵引,竟然在夜空中凝结成两个模糊却又庄严的隶书:归元。

    “真龙……真的是真龙现世!”一名羌人将领凄厉地喊道。

    彻里吉浑身颤抖,他看着那踏浪而行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杆绣着羌王纹章的旗帜。

    他猛地拔出腰间阔刀,咔嚓一声斩断旗杆,反手将其掷入滚滚渠水中。

    “自此以后,羌为汉盾!若有二心,如此旗!”

    数万羌军轰然下跪,重甲撞击地面的声音盖过了水声。

    马休瘫软在岸边的淤泥里,他看着水面。

    火光在水流中扭曲、拉长,最后竟真的幻化成一条狰狞的龙头,正对着他的瞳孔张开巨口。

    “你父亲错信了何进,你错信了慎思堂的那条伪龙。”刘甸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冰,“这渠水就是一面镜子,专门照你们这些投机者的虚妄。”

    马休死死盯着水中的倒影,那金色的火、青色的烟、还有刘甸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交织在一起。

    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咯声,一大口鲜血喷在泥地里,整个人翻了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洛阳的云层,落在了龙首闸顶。

    刘甸负手而立,手中那枚玉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从怀里抽出童飞连夜送来的血诏,那帛书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永不倒下的战旗。

    他转过头,望向遥远的凉州方向。

    在那片荒凉的土地上,还有最后一只困兽在咆哮。

    “马超,朕给你三天。”

    刘甸的声音不大,却在晨雾中传得很远。

    “降,或者葬身祁连。”

    身后,三千玄甲精锐齐刷刷举起手中的环首刀,刀尖上的寒芒连成一片,生生刺破了清晨的浓雾。

    此时的洛阳城内,第一批早起做生意的商贩已经听到了渠畔传来的阵阵呼啸,那种排山倒海的势头,正顺着官道,疯狂向西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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