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西海岸,阳光刺眼。
时差刚好十二个小时。
京北已是深夜,这里却是正午。
陈墨的身影落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背面。
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向四周铺开。
室内外的监控死角、人员流动的间隙、安保巡逻的时间规律……
一切信息清晰得如同摊开的图纸,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他如今的感知能力,早已超出寻常异人的认知范畴。
只要他不想被发现,就没人能发现他。
这里是贝希摩斯在加州的一处高级分部。
虽然不是最高级别的总部,但足够接近权力中枢。
也容纳了大量中层管理人员。
陈墨在走廊拐角处站定。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佩戴高级职员胸牌的中年男人,正独自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他的一身行头价值不菲,体内的炁并不算太强。
应当是其中一位管理者,职位还不低。
陈墨跟了进去。
不到三秒。
男人没来得及转身,只觉后颈一麻,意识便彻底中断。
陈墨扶住他瘫软的身体,拖进最内侧的隔间,锁上门。
一粒灵源颗粒从指尖浮现。
陈墨将生物能量缓缓注入,颗粒融化成柔和的蓝光,贴上了男人的额头。
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水流,涌入陈墨的意识。
庞大的信息流快速掠过。
家庭、工作、晋升履历、会议纪要、人际关系网络……
陈墨无意深究那些无关的日常与情绪,他的注意力集中,迅速扫描。
只筛选与贝希摩斯或者米国官方直接相关的记忆片段。
几十秒后,他了解了大致的情况。
这个人是某个技术评估部门的主管之一,接触不到最顶级的机密。
但他的记忆里清晰地显示出了多条找到更高层的途径。
最近空降成为他上司的年轻人,对方的妻子是贝希摩斯全球效能总监的女儿。
除此之外,他多次在内部会议上见过一位叫霍顿的高级执行官。
据说是某位董事的直系下属,负责对加州分部的监督。
那位执行官现在大概率在一处私人会所,跟情人们花天酒地。
足够了。
陈墨收回蓝光,替男人整理好衣领,将他靠在隔间壁上。
大约半小时后会自动醒来,在窥探记忆的过程中,陈墨对他的认知做了简单的调整。
因此对方只会以为自己是过度劳累导致的短暂晕厥。
离开分部大楼时,陈墨看了眼时间。
耗时七分钟。
第二站,某处私人会所。
霍顿比预想的更容易接近。
他身边配备了异人保镖,警惕性颇高。
但在陈墨面前形同虚设。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蓝光,霍顿的记忆远比小主管更丰富。
通过阅览这部分记忆,陈墨看到了贝希摩斯内部复杂的派系划分。
同时了解了正在推进的几个海外项目,以及高层对华夏威胁的持续评估。
虽然没有更多的消息,但是让他确定的是,贝希摩斯确实制定了针对自己的计划。
只是计划的细节,霍顿并不知情。
陈墨暗暗点头,这样的话,自己这一趟并没有白来。
他在记忆中看到了一个名字:布莱尔。
五十八岁,实权人物。
董事会成员之一,担任贝希摩斯全球效能总监,是贝希摩斯内部几大派系之一的掌权者。
霍顿被对方掌握了很多把柄,对布莱尔极为忠心。
陈墨记下了布莱尔最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
相隔并不远,自己很快就能全部排查一遍。
离开会所时,正午的太阳开始西斜。
两人一共耗时二十三分钟。
下一站,陈墨没有耗费太大力气便锁定了布莱尔的踪迹。
这位贝希摩斯董事会成员,此刻并不在任何戒备森严的官方设施内。
而是在弗吉尼亚一处私人宅邸中。
庄园占地广阔,伪装成普通的乡间猎场,实则地下别有洞天。
陈墨从霍顿的记忆里提取过这里的坐标,也知晓其安保配置。
有三套独立的感应系统,十二名轮岗的持械守卫,以及两名常驻的异人保镖。
包括布莱尔本身,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异人。
但对此刻的陈墨而言,这些与空气无异。
他没有触发任何警报,靠近了布莱尔所在的书房。
布莱尔正在翻阅一份纸质文件。
书房里只有他一人。
壁炉燃着火,琥珀色的威士忌搁在一旁。
他戴着圆框眼镜,眉头微蹙,似乎正审阅着什么需要反复斟酌的内容。
他抬起头,余光扫过窗边。
下一瞬,视线凝固。
一个年轻的黑发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眼中似乎含有淡淡的笑意。
布莱尔张口欲呼。
没等他出声,意识便被无声掐灭。
陈墨扶住他瘫软的身体,安置在皮质座椅中,使其保持着伏案小憩的姿势。
蓝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陈墨读取得稍慢。
布莱尔是真正的核心决策层之一,他的记忆里藏着大量绝密信息。
一条条计划、一个个人名,在蓝光中逐渐清晰。
大约十分钟后,陈墨收回了手。
布莱尔伏在书桌上,仿佛只是疲倦小憩。
他会在一小时后醒来,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陈墨离开宅邸,暂时站在庄园外缘的林间阴影中。
他从布莱尔的记忆里,几乎翻出了整个计划的完整骨架。
对方并没有给他留任何侥幸的空间。
“雷霆净空”。
名字听起来像某种气象武器的打击代号,但内容远比名称狰狞百倍。
计划的核心,是在他与马斯特决战的当日。
向那座太平洋孤岛,发射两枚搭载核弹头的洲际导弹。
布莱尔作为深度决策者之一,计划的详细细节,全部在他的记忆里呈现。
清晰得像摊开的作战地图。
现代洲际导弹的速度甚至能直逼火箭,少说也能达到十几马赫。
陈墨估算过,以他如今四马赫的巡航速度,若全功率闪避,想要被这种级别的武器精准命中,几乎不可能。
他的机动性和感知范围,足以在导弹进入末端制导前脱离杀伤半径。
但那是在自己移动的情况下。
现实并不是如此。
马斯特会拖住他。
这是整场猎杀最阴险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