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外围,看似只是媒体聚集,实则暗流涌动。
那些记者中,不乏被王家提前打点,重金收买的存在。
他们混在人群里,目标明确。
在陈墨将人扔进院落的瞬间,数个隐蔽的镜头便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幕。
照片被迅速传回,经过精心挑选角度和裁剪,配上极具倾向性的文字。
“无视调解,暴力挟持中立记者!”
“陈墨再显魔头本色,将劝和者囚禁!”
然后通过他们控制的渠道发布出去,持续抹黑陈墨的形象。
试图强化其残暴不仁,无法沟通的标签。
这正是王蔼的目的。
让陈墨站在整个天下异人的对立面。
就在这些负面报道开始发酵后不久,苏茜的个人通讯器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立刻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她在耀星社的直属上级,语气严肃:“小苏,情况有变。社长刚刚亲自下达指令,无论事实如何,报道尽量倾向于陈墨。”
苏茜心头一震。
社长?
“社长的意思是。”
上级的声音压得很低,“重点突出王家持枪一事,引导舆论,质疑王家通告的完整性和动机。你在一线,把握尺度,立场要明确。结合当前情况,把水搅浑,越乱越好。”
“如果干得不错的话,提拔你当主编。”
苏茜有些恍惚地挂断电话。
她原本只是异人界中一个无门无派,实力普通的先天异人。
早年没少受那些大势力出身的异人的欺凌。
是耀星社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施展能力的平台。
对于那位传说中的社长,她并未亲眼见过。
但社内口口相传的铁律之一,就是绝对不能忤逆社长的意思。
社长的意志,就是耀星社前进的方向。
如今,社长竟然直接下令,要帮陈墨?
原因为何,苏茜不得而知。
她没太多犹豫,也是迅速撰稿,交由同事汇总,并通过耀星社的平台公开。
另一边,王蔼自然也没闲着。
在发出那份悲情通告后,他立刻致电其他十佬,强烈要求召开紧急十佬会谈,商讨如何处置陈墨。
然而,十佬分散各地,各有事务。
加上此事敏感,各方都需要时间权衡。
尽管王蔼心急如焚,催促不断,但真正的十佬齐聚京北某处会场时,距离陈墨踏入王家大院,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对于被吊在祖祠堂前的王并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但陈墨显然没打算让他好过。
除了头,总共有五个能砍的地方。
陈墨坐在王家大院一处较高屋舍的房顶上,背靠着冰凉的屋脊,闭目假寐。
他确实有些感慨。
王蔼此人,不仅长得一副刻薄相,这胆子也着实配不上他那十佬的名头。
孙子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老巢被人占着,他竟然还能沉得住气,躲在后面搞这些小动作,而不是第一时间跳出来拼命。
整整二十个小时,王蔼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不过,陈墨也没闲着。
他虽然身在王家大院,却也在网络上时刻吃着自己的瓜。
网络上的异人论坛早已炸开了锅。
最初,舆论几乎一面倒地偏向王家。
但随着耀星社的突然转向,某些王家过往不太光彩的旧事被突然扒出,反复提及。
舆论的风向开始出现分化。
陈墨看着这些争吵,内心毫无波澜。
在这种情况下,耀星社选择帮自己,很显然跟曲彤脱不了干系。
但他下意识的觉得对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曲彤对比王家,手段狠辣程度,以及阴险程度有过而无之不及。
说到底,这些身外之事,陈墨并不是太在乎。
他要的,是王蔼的命,是基于王家最彻底的羞辱!
就算不让其就此血脉断绝,也要打得它脊梁尽碎,元气大伤。
从此一蹶不振,再难恢复往日嚣张气焰!
让平日里那些他们瞧不起的人,反过来踩在他们头上。
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
京北,某处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气氛稍显凝重。
除了极少露面的解空大师,以及老天师,其余几位十佬均已亲自到场。
当然,他们两人也以视频的形式,参与了此次会议。
王蔼坐在长桌一端。
脸上交织的悲痛,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在座每一个人。
“诸位!你们看看!”
王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带着哭腔,指着旁边一张照片。
那是晋阳祖宅外围某个隐秘镜头拍到的,王家祖祠堂前模糊却惊心的景象。
一个残缺的人形被吊在梁下,随风晃动。
“我那可怜的孙儿并儿,被那魔头陈墨折磨成何等模样!断臂之后,如今连腿也……”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王家祖宅被占,先灵受辱,子弟死伤……此乃我王家数百年来未有之奇耻大辱!更是对我十佬会权威的公然挑衅,对异人界秩序的悍然践踏!”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声音陡然拔高:“此獠不除,天理难容!我王家与他不共戴天!不过单凭我王家之力,恐难将其绳之以法!”
王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王某在此,恳求诸位,由十佬会牵头,一日之内组建讨陈联军,集结各家精锐,共赴晋阳,诛杀此獠,以儆效尤!捍卫我十佬尊严,维护异人界太平!”
他目光灼灼,充满期待地看向每一个人,尤其是陆瑾和吕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陆瑾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王老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王家遭此大难,确令人扼腕。”
他话锋一转:“不过,组建联军,非同小可。更何况还是在一天内完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关石花老太太也慢悠悠地道:“陆老爷子说的是。咱们这些人,家里都有一大摊子事呢。调动精锐,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况且,这事儿说到底,是你们王家和那陈墨的私怨。应当由你亲自去化解。若是连你也解决不了,咱们也爱莫能助,不如让公司来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