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岭庄园,地下要塞。
克洛伊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体检报告,走到陈风的全景监控台前。大屏幕上,正播放着那五十名清洁工在集装箱宿舍区进食的画面。
“老板,这种极限压榨的模式,生理指标上出问题了。”克洛伊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每天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重体力劳动,他们每天至少消耗四千五百卡路里。但食堂配给的工业燕麦糊和临期汉堡,只能提供不到两千卡路里的热量。”
克洛伊看着陈风的侧脸,语气中带着严谨。
“思想钢印确实能屏蔽他们的抱怨和疲劳感,但屏蔽不了物理规律。蛋白质严重摄入不足,他们的肌肉正在发生不可逆的溶解。最多再过一个星期,这五十个人就会大面积出现横纹肌溶解症和心衰。到时候,他们就不是清洁工,而是一堆需要支付天价抢救费的废弃物。”
陈风盯着屏幕里那些机械地吞咽着燕麦糊的流浪汉,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头,看向林婉。
“这就是你做的成本控制?”陈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我让你们剥削剩余价值,不是让你们搞大屠杀。资本家从不虐待自已的生产工具,就像农场主不会故意饿死用来耕地的骡子。”
林婉手指一顿,立刻低下头:“抱歉老板,我只计算了账面上的绝对利润最大化,忽略了生物损耗折旧。”
“修正它。”陈风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们的肉包装厂,每天都有大量切剩下的边角料和次级牛肉。让冷藏车每天凌晨把这些肉运到宿舍区食堂。另外,从采购清单里加上鸡蛋、全脂牛奶和复合维生素。”
陈风看着克洛伊下达指令。
“布兰德医生,你作为医疗官,每月去给他们做一次基础体检。我不需要他们变成健美冠军,但我要求这五十台生物机器的物理齿轮必须严丝合缝、运转健康。别让我手里的资产因为营养不良这种可笑的原因报废。”
“明白。”克洛伊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陈风不是出于同情,纯粹是在进行“资产维护”,但这至少让这些可怜人的生存条件得到了质的飞跃。
当晚,集装箱宿舍区的食堂。
当浓郁的土豆炖牛肉、热气腾腾的煎蛋和新鲜牛奶端上铁皮桌时,五十名流浪汉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碗里大块的牛肉,许多人甚至不敢动勺子。在流浪的十几年里,他们只有在翻找富人区的高级垃圾桶时,才闻过这种肉香。
老约翰颤抖着手舀起一块炖得烂熟的牛肉放进嘴里。肉汁的鲜美和蛋白质带来的厚重满足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眼泪夺眶而出。
“主没有抛弃我们……”老约翰跪在水泥地上,端着不锈钢餐盘,嚎啕大哭。“陈先生没有抛弃我们,他在用他的血肉喂养我们……”
不仅是干净的床铺和安全的庇护,现在甚至有了真正的、热气腾腾的尊严。系统赋予的思想钢印在这一刻结合了真实的物理恩赐,彻底突破了狂热的临界点。
这五十个人不再是麻木的机器,他们变成了随时愿意为陈风去死的斯巴达勇士。
而就在这支精锐部队完成物理保养的第二天,洛杉矶的危机彻底爆发了。
上午九点,蓝领兄弟会总部。
工会老大吉米咬着雪茄,对着台下几百名工会骨干狠狠地砸碎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
“市政厅那群婊子养的政客,竟然真的把西区和比弗利山庄的肥肉给了一个狗屁慈善机构!”吉米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既然他们想省钱,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这座城市没有我们,会变成什么人间地狱!”
吉米拔出腰间的对讲机,按下了全频段广播。
“所有人,立刻熄火!把垃圾车停在路中间!大罢工,现在开始!”
不到一个小时,洛杉矶瘫痪了。
三千名工会清洁工同时停止工作。几百辆重型垃圾压缩车被横七竖八地停在市中心的交通要道上。
正值加州炎热的夏季,仅仅过了一个半天,洛杉矶市中心的星光大道、韩国城和金融区,就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快餐盒、腐烂的食物和流浪汉的排泄物堆积如山。
和福克斯新闻的直升机在城市上空盘旋,新闻主播用夸张的语气向全美直播着这场“卫生灾难”。
吉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堆满垃圾的洛杉矶,得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他在等。等市长和市政委员们被富人们的投诉电话打爆,然后像狗一样爬过来求他续约。
然而,到了晚上八点,市长办公室依然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妥协的电话打来。
吉米觉得不对劲了。他拨通了市政预算委员会主席的私人号码。
“听着,主席先生。你们的城市现在比化粪池还要臭。”吉米语气嚣张,“取消那个天使之城基金会的试用合同,答应我们上涨百分之十五的报价。我立刻让工人们回去干活。”
电话那头,预算委员会主席的声音听起来不仅没有焦虑,反而带着一种对待白痴般的荒谬感。
“吉米,你是在用屁股思考吗?你是不是以为你在市中心倒几车垃圾,就能威胁到洛杉矶的决策层?”
主席冷笑了一声。
“你去看看比弗利山庄,去看看西好莱坞,去看看市长和我们这些委员居住的街区。那里干净得连一片多余的树叶都没有!我们的空气里只有海风和薰衣草的味道。至于市中心那些平民窟臭不臭,关我们什么事?”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吉米愣在原地,雪茄掉在裤裆上烫出了一个洞。他猛地反应过来,冲到窗前。
橡树岭庄园,全景监控室。
陈风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洛杉矶的城市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工会罢工的红色污染区覆盖了百分之八十的城市面积。但唯独在最核心的几个富人区,也就是地图上代表财富和权力的金色区域,干净得一尘不染。
林婉正在汇报系统数据。
“目前基金会名下,算上肉联厂的三十人和清洁队的五十人,百人名额已经基本饱和。我们无法再招募新的流浪汉来填补罢工带来的全市空缺。”
“不需要填补全市。”陈风摇了摇红酒杯,眼神冷酷。
在吉米宣布罢工的第一秒,陈风就下达了最精准的战略收缩指令。
他没有让这五十名吃了牛肉、体力充沛的精锐去市中心和工会硬刚。
他把这五十个人,全部撤回到了比弗利山庄、圣莫尼卡富人区以及市长和议员们的高级官邸周围。
“资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几个邮编的面积。”陈风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完美隔离的富人区。
这五十个不知疲倦的狂信徒,在充足的热量供应下,爆发出恐怖的效率。他们像一道无形的物理结界,将所有的垃圾和恶臭死死地挡在了富人区的视线之外。
只要这几个拥有投票权和决策权的顶层社区保持整洁,那市中心的平民就算被垃圾淹死,市政厅也不会向工会妥协。
吉米的罢工,变成了一场只惩罚了底层的无效闹剧。
蓝领兄弟会总部。
吉米看着手下发来的比弗利山庄一尘不染的现场照片,眼睛彻底红了。他终于明白,那个慈善基金会背后的操盘手,根本不是什么圣母,而是一个深谙阶级剥削法则的恶魔。
吉米眼神中透出一股阴毒的算计。他能在洛杉矶黑白两道混这么多年,绝不仅仅是个只会打砸抢的莽夫。
“对付披着圣母外衣的慈善家,枪和汽油是没用的。”
吉米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在加州,比子弹更致命的,是政治正确,是劳工保护法。”
吉米拨通了一个他常年用政治献金喂养的号码。
“海伦局长吗?我是吉米。对,我要实名举报。洛杉矶东区存在一个极其恶劣的现代奴隶集中营。”
吉米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语气变得义愤填膺。
“那个所谓的天使之城基金会,非法拘禁流浪汉,没收他们的个人财物,强迫他们每天进行十六个小时的无偿高强度劳动。他们住在像猪圈一样的集装箱里,没有任何安全防护,完全无视加州劳工法。”
“对,证据确凿。我建议你明天早上带上的调查记者直接过去。这绝对是你竞选州议员最好的垫脚石。”
挂断电话,吉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明天一早,劳工局的封条和媒体的闪光灯,会把那个装模作样的华人资本家彻底钉死在法庭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