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放下手里的百元美钞，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第一秒，他的眼球瞬间充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升华的快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货……太纯了……”

    毒蛇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赞叹。

    他的嘴角极其诡异地上扬，咧到了一个活人几乎无法达到的弧度。

    紧接着是第二秒。

    这位暗杀专家在厨房里熬制出来的死神试剂，霸道地按下了呼吸中枢的关机键。

    毒蛇的胸腔停止了起伏。

    第三次呼吸，永远没有到来。

    他只是觉得身体像一滩烂泥，沉重地砸回了那张破旧的老板椅上。

    扑通。

    毒蛇的光头磕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皮肤底下泛起一层因极度缺氧而产生的骇人青紫色。

    周围那群瘦骨嶙峋的帮派分子根本没察觉到老大的异样。

    在他们眼里，毒蛇只是爽翻了天，进入了传说中的“飞升”状态。

    这反而刺激了他们更加贪婪的神经。

    “让开！到我了！”

    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厨子第一个扑了上去。接着是旁边负责放哨的、打扑克的混混。

    十几个人像闻到血腥味的丧尸，将桌上的白色粉末瓜分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场最高效的集体自杀。

    不到半分钟，空旷的厂房里响起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有人正在狂笑，笑声突然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水泥地上，砸断了鼻梁骨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有人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动作在半空中诡异地定格，随后如同被抽干了骨架，瘫软在废弃的传送带上。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没有帮派火拼时四下飞溅的残肢断臂。

    只有肉体砸在冰冷地砖上的沉闷撞击声。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这种临床级别的死亡，比枪林弹雨更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不寒而栗。

    十几张青紫的脸上，统一挂着诡异、满足的微笑。像是一场邪教的献祭仪式。

    卡塔琳娜坐在十米高的钢铁横梁上，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五分钟。从毒蛇吸入第一口粉末，到最后一个混混的心脏停止跳动。

    整整十多个人，被成本不到一百美金的非处方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痕迹。

    在资本和专业的降维打击面前，这些盘踞在底层的毒贩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卡塔琳娜按着左腹部的纱布，像一片黑色的羽毛，从横梁上轻盈地跃下。

    她踩着厚厚的灰尘，穿梭在温热的尸体之间。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

    她走到毒蛇的老板椅前。

    那个曾经差点毁了蒂凡尼、又差点害死她的光头地头蛇，现在就像一具可笑的劣质标本。

    卡塔琳娜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台一次性加密手机。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粗暴地抓住毒蛇那颗僵硬的光头，将那张发紫的脸扳正。

    咔嚓。

    闪光灯亮起。

    一张清晰的死相特写被定格在屏幕上。毒蛇死不瞑目的双眼和诡异上扬的嘴角，构成了这幅名为“清场”的艺术品。

    这是她给蒂凡尼带回去的私人礼物，也是她向陈风这位新老板递交的入职回执。

    卡塔琳娜按下发送键，将照片传到了林婉的加密信箱。附言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清场完毕。”

    她没有去碰桌上那些散落的毒资和武器。保留现场原貌，明天早上那位重案组的女警官才能写出一份完美无瑕的过量吸食意外死亡报告。

    卡塔琳娜转身，重新将那件宽大的卫衣兜帽拉起，掩盖住自已美艳的脸庞。

    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生锈的铁丝网，消失在夜风中。

    洛杉矶的地下世界少了一个不入流的贩毒团伙。而天使之城流浪孕妇救助基金会，则完美地拿下了他们第一家用于物理洗黑钱的实体工厂。

    闭环，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