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视线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再说了,我爸妈那种事业狂,过年期间八成又要在国外飞来飞去谈生意,就算在家也是无休止的酒局应酬。”
“往年我都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无聊透顶。今年能去你们家蹭顿年夜饭,感受一下真正的年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婉的眼神柔和下来,看向苏晨:
“你呢?心理建设做得怎么样了?叔叔阿姨看到兕子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加上咱们带回去的这一后备箱年货,肯定高兴坏了。”
苏晨听着她的倾诉,心里生出几分温暖,原本就跳动的心思更加坚定了几分。
既然林婉已经决定要踏入他的家门,有些事情就绝对不能再瞒下去了。
“我?”苏晨干笑两声
“说实话……我今年对回家这件事,简直充满了恐惧。”
林婉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恐惧?因为阿姨又要安排相亲大军围剿你?不对啊,你不是说带我回去当挡箭牌,阿姨就不会催婚了吗?”
“催婚有你在这儿镇场子,我肯定是不怕了。”
苏晨苦笑了一下,神色逐渐变得无比凝重,
“我真正发愁的……是兕子。”
林婉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她顺着苏晨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草地上跑动的小丫头,压低了声音:
“兕子怎么了?是不是她父母那边有什么情况?”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
“小囊君!林姐姐!”
突然,一声焦急且带着哭腔的清脆呼喊,直接打断了苏晨刚到嘴边的话!
苏晨和林婉吓了一跳,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在不远处草地上玩耍的小兕子,此刻正拖着那根长长的风筝线,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踉踉跄跄地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小丫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的铃铛鞋踩在草坑里打了个滑,整个人像个红色的小皮球一样,直接扑倒在了野餐垫的边缘。
“哎哟!”
苏晨眼疾手快,一把将扑倒的小兕子捞进了怀里。林婉也紧张地凑了上来,仔细检查小丫头有没有摔伤。
“怎么了兕子?没摔疼吧?”
林婉心疼地拍着小丫头身上的草屑。
小兕子顺势把小脑袋深深地埋进苏晨的怀里,小手死死地揪住苏晨的衣襟,抬起一张跑得红扑扑、委屈巴巴的小脸。
“小囊君……窝……窝跑不动啦……”
小丫头喘着粗气,大眼睛里水雾弥漫,指着天上那只还在随风乱窜的麻雀风筝。
“那个大黑鹰……它又要来打小鸟鸟啦!小鸟鸟拉得窝手手疼……窝拉不住它啦……”
苏晨抬头一看,果然,刚才那只造型凶猛的老鹰风筝不知怎么回事,又窜到了小麻雀的附近。
两条细细的尼龙线,在半空中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眼看着就要如同两条毒蛇一般绞杀在一起。
放过风筝的人都知道,在天上最怕的就是“绞线”。
一旦两条线缠死,在风力的拉扯下,很容易就会把线崩断,到时候风筝就只能随风飘走,彻底拿不回来了。
原本刚酝酿出来的一丝凝重气氛,在这只凶悍的大黑鹰和这个累瘫的小粉团子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苏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坦白局,他赶紧把怀里的小兕子交到林婉的手中。
“林婉,你看着兕子,我来对付这只老鹰!”
苏晨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把接过小兕子手里那个已经被拉得紧绷的蓝色线轴,双脚在草地上稳稳地扎了个马步。
“小囊君加油!打败大黑鹰!”
小兕子躲在林婉的怀里,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还是挥舞着小粉拳,大声地给苏晨助威。
半空中,那只老鹰风筝的主人显然也发现了险情,正在拼命地往回首线,试图把老鹰拉开。
但今天这风有些邪门,越拉,那老鹰反而越是往小麻雀这边靠。
眼看着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
苏晨没有像对方那样盲目地往回拽线。
他感受了一下指尖传来的风力走向,突然做出了一个反常的举动。
他没有收线,反而拇指一松,任由线轴在手里飞快地转动了两圈,“哗啦啦”地放出去了一大截线!
就在放线的这一个瞬间,那只原本绷得笔直的小麻雀风筝,突然失去了拉力,在半空中猛地往下一坠!
也就是这惊险的一坠,小麻雀极其巧妙地从那只老鹰风筝的下方“呲溜”一下钻了过去,完美地避开了交汇的死角!
等小麻雀安全穿过对方的下方,苏晨眼神一亮,双手猛地握紧线轴,用力往后一拉!
借着重新鼓起来的风力,小麻雀如同脱困的飞鸟,顺着一股上升气流,扶摇直上
瞬间又拔高了十几米,稳稳地悬停在了那只老鹰风筝的斜上方。
危机解除!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哇——!”
“小囊君好腻害鸭!小囊君打赢啦!”
小兕子激动得在野餐垫上又蹦又跳,开心地拍着两只小兔手套,那崇拜的小眼神简直能把人融化。
旁边几个也捏了一把汗的游客,看到这波操作,也忍不住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天幕之下。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看到苏晨这番沉着冷静的操作,忍不住抚掌大笑,连连点头。
“好小子!有点门道!”
“遇到强敌不退反进,懂得借势卸力,这一招‘欲擒故纵’用得恰到好处!”
“这苏晨虽然是个没摸过刀枪的书生,但这遇事不慌、脑子活络的劲头,倒是颇有几分咱大明水师在鄱阳湖上操船破浪的风范!”
马皇后在一旁听着朱元璋的夸奖,也是笑着附和:
“你呀,看什么都能跟打仗扯上关系。”
“不过这小伙子确实机灵,反应快。你看把那小女娃娃给高兴的,满眼都是崇拜。”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也是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临危不乱,方能化险为夷。”
“这苏晨虽未入仕途,但这份心性,若是放在朝堂之上,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政务,想必也能游刃有余。”
长孙皇后则是将目光停留在林婉和小兕子的身上,柔声说道:
“陛下看的是苏公子的本事,臣妾看的却是他们这一家子的和睦。”
“遇到麻烦,男子上前遮风挡雨,女子在后方安抚孩童。这般分工明确、彼此信任的光景,看着便让人觉得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