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好。
这是一台纯天然的滚筒洗衣机。
......
“卡洛斯——你管这叫密道?!”
这难道不应该叫‘水压失衡严重的海底暗流’吗?!
刚游没十米远就被一下卷进去的瞬间,任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八,绝对故意的。
时速起码一百二,还带托马斯大回旋。
刚变鱼的几个两脚兽,本来就对新零件还没什么使用心得,就强行新手上了高速。
克劳斯八条刚顺溜点的触手,“砰砰啪啪”的撞击着岩壁和队友。
内森最惨。
他宽大的鳍在平缓的海里叫拉风,在这暗流里......像张没扎牢的降落伞。
一路极其风骚的螺旋前进,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唔唔——holy——噗——S——”
哦,似乎是在问候鲍勃的祖上。
卡洛斯早就习惯了,抱着法器缩成一团,在任意身边滚来滚去。
伊万仗着血厚,四仰八叉地任由水流把他当保龄球,转弯的地方甚至把石头都磕掉了两个茬。
不过,在这个短暂而漫长的过程里。
大家都有意识的远远避开奥罗拉,生怕一不小心挨到她的尾鳍上被扎成筛子。
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前方透着点浑浊的颜色,大概是到头了。
“砰。”
“噗、噗、噗噗、噗——”
几个人跟下饺子似的被狠狠喷了出去。
任意翻滚好几圈才稳住了身形,刚想喘口气,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涌了上来。
又腥又酸,还有点苦。
‘什么味儿?!这海域这么穷吗?也不养点海肠打扫打扫卫生!’
小九都待不住了,炸着十只爪漂出来。
这里是一条四四方方的石头渠,头顶是圆形的,但似乎被封住了,水里漂浮着各种不明物质碎屑。
“yue——”
一旁是克劳斯的干呕声。
比任意这个医生还期盼无菌的工程师,强迫症的盯着触手尖上的绿泥,脸憋得发紫。
这要不是在水里,可能会当场厥过去。
“......我绝对不要再走一次......yue——”
“那就加把劲。”
任意压低声音安抚道:
“争取把这变成咱们的地头,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好在这儿的海底没什么重工污染。
但王城聚集的海生物太多太密集,这里显然是净化后废水的处理排放处,水质差了些。
“凑合吧......”
卡洛斯摘掉头上的一根海草。
“现在还算干净的,有段时间我走的时候还能看见残肢断臂呢。”
“什——”
克劳斯刚想炸毛,就被任意摁住了。
“小点声。”
他记得,鲍勃说了,这里是深蓝王国王城卫兵营后面。
一行六人像群做贼的观星鱼,沿着墙壁滑腻的沟渠往出口挪。
伊万腮帮子鼓成了河豚——
他在憋喷嚏。
现在他的嗅觉过于灵敏,这味道对他来说不亚于正面吃了一记生化武器。
“啊——”
内森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伊万的鼻子,小声威胁道:
“敢出声,引来深蓝王国的卫兵,就把你关进监牢......别忘了,这儿的监牢可不管饭!”
“......”
伊万硬生生把喷嚏憋了回去,连眼泪都飚出来了。
可当他们鸦雀无声摸到上方时,这才发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卡洛斯的说法,上面应该是一处主营区后身隐蔽的闲置杂物间,可以从后门直接绕到下城区。
巡逻队一到这里就会直接溜回去偷懒,所以从没被发现过。
但这个时间,至少得有操练时的盔甲、兵器碰撞声,或是卫兵交谈声吧?
卡洛斯躲在一个木桶后面。
绿毛在水流中与桶里种着的水草浑然一体。
这绝对是陷阱,他想。
那些凶残的近卫兵必然是藏身在某个角落,正磨刀准备把他们片成人鱼片!
他僵硬地扭过头朝任意使眼色——
撤退,这地方不能待。
接收到信号的任意从虚掩的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幽暗的空间,熄灭的光海月水母,半掩着的营地大门。
任意眼睛一亮。
没有防守的防区......那不就是自家仓库吗?!
[哈哈哈哈......救命,你们快看棺材哥那表情!]
[这微表情我太熟了,本重度社恐去参加破冰聚会,推开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
[对比一下旁边的卡洛斯和汉斯猫——恐怖片主角推开门发现一片狼藉一个人都没有!]
[大佬:没有保安?今天也是大丰收的一天呢!]
卡洛斯完全不知道自已已经被外星观众当成了对照组。
他正比划着左边那排巨大的兽骨阴影,示意大家贴着墙根从海藻丛悄悄绕过去。
结果一回头,傻眼了。
任意已经顺着那条宽阔的主路,跟进酒店一样游了出去,内森和克劳斯跟在他身后。
伊万更离谱。
大马金刀地游在路正中,手里还拿着从鲍勃那儿剩下的半截鱼骨头剔牙。
“你们疯了?!”
没人理他。
奥罗拉用华丽鱼尾巴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越过这块掩体。
这算哪门子潜入?
卫兵营的整体构造既原始又魔幻。
主体建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的,看着很坚固,却又像果冻一样弹弹的,缝隙处生长着海藻,还挺和谐。
一行六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空地,停在左侧最庞大的一栋高高的圆柱形建筑前。
“银卫队寝室?”
任意敲了敲那枚竖着放的大蚌壳,早已死去的蚌不知道什么原理,竟然自行打开了。
另一面蚌壳被掏了个大洞,这就是完美的大门。
借着浮游生物的微光能勉强看清近前的景象——
空间很大。
密密麻麻全是用海藻和木板吊起来的床铺。
从地面开始一层一层,摞到了三十来米高的天花板......就像是几百个大号的罐头盒子堆叠在仓库里。
内森仰起头,罕见地露出了叹服的表情:
“难怪监牢那么简陋,这卫兵营......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监牢至少还一鱼一个蚌呢!
任意只在门口扫了一圈。
没活物。
那些吊床上的海草被褥凌乱不堪,显然主人走得匆忙。
他们穿过寝室,来到一处较矮的建筑。
这连门都没有,作为一头受鲨鱼饥饿和狂暴影响的鲨人鱼,伊万马上跟着食物的味道冲进了那栋四面透风的棚屋。
不到两秒钟。
“yue——!”
惊天动地的干呕从棚屋里传了出来。
这回任意是真来了兴致——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把现在跟个饥饿鲨似的伊万恶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