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白天在学校溜达,看见好几个女老师穿的裙子。
风吹一动,裙角轻飘,走路都像带着风。
他当时就想,要是自家媳妇穿上,准比她们亮眼十倍。
再说那些衬衫、厚裤子,全都是冬天的配置。
等太阳一烤,穿身上跟裹棉被似的。
俩人又不急着生娃攒钱,那还不得把日子过精致点?
慕锦云一听,心里直痒痒,没多想就点头应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香得连梦都不带做的。
这回不用啃书本、熬夜背题,她浑身骨头都松快了。
第二天睁眼。
神清气爽,脑瓜子特别清醒。
“我原打算在招待所随便对付一口,瞅了一圈,净是包子、油条,没啥新意。咱不如上街转转,碰碰运气,说不定有啥藏着的好吃的。”
话音刚落,她眼尖,一下瞥见沈路成手肘蹭掉了一小块皮,立马拧起眉。
“你这咋整的?刚才咋没瞧见?”
“哦,可能撞门框上了。”
他满不在乎。
“小口子,吹口气就好了。”
慕锦云哪肯由着他糊弄,立刻伸手拽过他的胳膊。
用清水一遍遍冲洗伤口周围残留的血丝。
这儿啥药都没有。
只能等回了家再做彻底消毒,重新包扎。
“小口子小口子,张口闭口小口子!破伤风不是闹着玩的,真中招了,可没地儿喊冤去。走路慢点,眼睛放亮些,你又不是铁打的,磕碰多了也疼。”
沈路成盯着镜子里她低垂睫毛、抿着嘴的侧脸,喉结微动,心里一股热流往上涌。
“我就爱听你凶我,说明你在乎。”
“谁在乎你!”
她猛地抬头,狠狠剜他一眼。
“不跟你贫了,我刷牙去!”
她转身进浴室,脚跟刚踏进去就拧开牙膏盖,挤出一段豌豆大小的膏体,抹在牙刷毛上。
随即含住刷头,手腕上下动作起来。
沈路成也跟进来,站她身后半步距离。
“锦云,你骂我,我心里可踏实了。”
她咬着牙刷,满嘴泡沫,声音含糊却带着呛声。
“我生气,你还乐呵?故意气我是吧?”
这要真这么干,那可就该挨揍了。
“不是……就是这种感觉,让我信你是真心实意喜欢我的。”
慕锦云:“……”
慕锦云把嘴里的牙膏沫吐进水池,弯腰凑近水龙头。
接水漱了三遍,直到嘴里清凉干净。
她直起身,抓起毛巾擦了擦嘴角。
“越说越跑偏!咱都领证过日子了,你倒好,琢磨起这个来了?有这工夫不如去练练俯卧撑!”
“可这事儿真没法儿不琢磨啊。”
沈路成个子太高,往浴室门口一杵。
“老觉得你跟我之间,像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摸不着,暖不透。”
他吭哧半天,嗓子发紧,嘴唇动了几次才把话说出口。
“你待我……好像没有那么上心。”
慕锦云扭过脸,拧开水龙头冲手,水流哗哗响。
她低头看着水珠从指尖滑落。
“你想岔了。我早跟你讲过我喜欢你,怎么?当耳旁风?”
“哪敢啊!”
他立马接上。
“我真信!一个字不打折扣地信!可就是……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说不上来,你说那种感觉,懂吧?就跟手机满格信号,结果打不通一样……”
慕锦云斜睨他一眼,毛巾搭在手臂上,语气淡淡。
“你是想说,缺一场让人半夜惊醒、手抖腿软、恨不得拿命换的真爱戏码?”
沈路成眼睛刷地亮了,重重点头。
“对!就这个劲儿!烧得人睡不着觉的那种!”
“哦,《泰坦尼克号》那种?还是《牡丹亭》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路成一愣。
“《牡丹亭》?你也知道?”
“胡云生上文学鉴赏课,放昆曲视频时顺嘴提的。”
谁会死心塌地爱一个垫脚石?
尤其还是块明摆着早晚得换主人的垫脚石。
没错,慕秋云进去了。
沈路成见她半天不吱声,心直接悬到嗓子眼。
不上不下,不上不下……
简直比当年端掉毒窝还煎熬。
“确实没有。”
慕锦云扯下毛巾,随手擦了擦下巴。
“怎么可能?我可是……”
“可是什么?”
她转过头,一脸纳闷。
男人光是站着,连个屁都不放,耳根子倒先烧起来了。
真烧了?
脸颊颜色深了一截。
这人本来肤色就偏深,慕锦云盯着瞅了半天,心里直打鼓。
到底算不算脸红啊?
她没说话,只是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沈路成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压根儿没搞懂这感觉咋回事,更拉不下脸往外倒。
慕锦云仰起脸看他。
“实话跟你讲,咱俩之间确实没啥轰轰烈烈的桥段。”
“但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你想着我,我想着你,这就够了呀。”
她说完,歪头看了他一眼。
沈路成:“……”
“你说那种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的爱?”
她往前半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垂下来的发尾。
“那都是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才逼出来的。平平安安地过、热热闹闹地吵、安安稳稳地守着,不好么?非得往刀尖上蹦?”
沈路成:“……”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被嫌弃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又好像……根本不是。
三十岁的硬汉,枪法稳得能打穿靶心,徒手掰弯钢筋都不带喘气。
可对上自家媳妇,立马变回青涩小伙,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唯一能主动点的地儿,大概也就床上了。
她突然垫脚,飞快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沈路成脑子一空,啥念头全扔了。
身高差太大,慕锦云脚尖踮得发酸,身子晃得站不住。
他吻得太狠、太用力。
想躲开,抬手去推他胸口。
他却当她是害羞,顺势一手托住她屁股,往上一送。
直接把她架在自己小臂上,跟扛麻袋似的。
爱情不够劲爆,
可这一吻,差点让她魂儿飘出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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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房时,两人早不琢磨真爱长啥样了。
还是昨天那个前台姑娘,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都快粘上了。
边敲键盘办手续,边偷偷瞄慕锦云。
慕锦云低头摸了摸脸,以为沾了饭粒或口红印。
结果姑娘噗嗤一笑。
“哎哟~我就说吧!小两口嘛,枕头还没凉,气儿就消啦!”
慕锦云:“……”
她一扭头,目光就落在沈路成身上。
服务员乐了。
“别瞅他啦,瞅瞅你自己呗,脸蛋儿跟煮熟的虾似的,眼珠子还直放光,这不就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