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韫的出现和驱逐,让宴会气氛达到了巅峰。
不管心里怎么蛐蛐,明面上大家都只是询问秦挽星,为什么霍知韫会这样说。
秦挽星解释了一下周暨白找她的缘故。
风寒传染一事,这些日子早已传遍,虽然京都还是安全的,还是让百姓人心惶惶。
众人理解点点头,还夸了周暨白和她。
随后顺势问起了她的婚事,关心她最后会选择谁做夫婿。
秦挽星说三个人都拒绝时,大家也只是点点头。
那些流言蜚语不再围绕她,三家人提亲的拒绝,也不再是问题。
毕竟她有了爵位,那她好好挑选有什么错,便是她一定不答应也没什么错。
她的世界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不管他们什么想法,总归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谁都能来说你两句,指点你几句。
她得到了……人权。
从前失去的最基本的人权,她有了。
曾经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又考虑,衡量又衡量,可如今不用了。
那些流言蜚语,如同霍知韫所指责的那些话,如今不用她自己,自有人替她争辩。
因为她有了权利。
她成了袭爵,接手了秦国公府手里的关系、资源、权利,在皇后那还说得上话。
寿宴上,在女眷这边,曾经对秦挽星颇有微词的老夫人,僵着脸和她说着话,曾经没少说秦挽星是非还鄙视过她的夫人小姐们,说她离经叛道丢了大家脸的,也都好似失忆了一半,笑眯眯地捧着她说话。
甚至还有人为自己的小儿子,或者不成器的孩子谋出路,想引起秦挽星注意,不为别的,就为了秦挽星身上有爵位,以后孩子生下来就有爵位。
甚至说出三代不归宗的承诺。
她们都觉得之前给她提亲的苏容与他们不可能上门。
秦挽星还没说话呢,就有人拆台,将她们提起的儿子孙子侄子,批得一文不值。
不止女客,男客那边也类似,不管他们心里多不爽,多不服,多看不惯她,面对她也僵着脸举起酒杯打招呼,那些性格倔强的,看都不看她,好像她是破坏了他们男人的清净之地似的。
秦挽星本来没兴趣在男宾客这边待,毕竟没什么好感。
可他们这样,她就来了兴致了,硬是要留下。
宋世子只能招待,而且还得将她奉为上宾。
这越发刺激了那些看不惯秦挽星的人,冲动想说什么被按住,就只能时不时哼一声。
好像能将她哼走似的。
听着那一声声哼,秦挽星都要笑死了。
“宋世子,我总听见哼哼声,是不是你家猪圈没关好呀?”
看着宋世子紧蹙忍耐的表情,听着隔壁传来的骂声,秦挽星笑得停不下来。
她以前怕被人骂,可现在听着他们无能狂怒说她,她却莫名只觉心情好。
这一夜,秦挽星在女眷那边玩够了,再来逗男宾客这边,好不快活。
最后,她是被宋璟伊半扶着离开的,因为她有些醉了。
“好了,你别在逗他们了,再逗下去真要被气死了。“
旁人只看到了秦挽星一朝得势的小人嘴脸,宋璟伊却看到了她的发泄,还有恶趣味,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宋璟伊也上了秦挽星马车上,她懒得听老夫人他们之后的唠叨,直接借着送秦挽星,准备回公主府了。
“这么开心吗?”
她半抱着一直在笑的秦挽星问,说完自己也笑了:“确实挺爽的。”
“是啊,挺爽的,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她笑得颤抖,宋璟伊也笑了:“你真是坏极了。”
可她很快察觉到了异样,等她拨开秦挽星的头发,就看到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挽星……你……你怎么哭了,不是说开心吗?“
她手忙脚乱给秦挽星擦泪。
秦挽星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啊,我是很开心……”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流泪,我是真的开心的……”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起过去那些担惊受怕的岁月,想起了那些为了还自己清白殚精竭力的过往。
更想起了自己失控的,拿着绳子差点自挂东南枝的那一夜。
她眼泪流得更凶了,摸了摸宋璟伊的脸:“你就别哭了,我真是因为开心才哭的,我现在可以笑,也可以哭了。”
“我以前连哭的自由都没有,哭都要被指责学周姝静。”
宋璟伊的眼泪也掉得越发厉害了。
两个在宴会上嚣张跋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人,却在马车上抱头痛哭。
不,或许说是一边哭一边笑。
秦挽星回到家时,眼睛肿得睁不开,都不敢见母亲温禾,直接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但这一晚,秦挽星是入睡得最快的一晚。
那一场哭,让她好好发泄了一场。
好像有什么沉重的压抑的,之前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悄然松动了些。
这一场哭,让她睡得很安慰,直到半夜被青黛惊慌的声音叫醒。
“小姐,走水了,不好了,快走。”
秦挽星眼睛还有些肿,却清晰看到了外面的火光,闻到了呛人的浓烟。
“咳咳……先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再将自己泼湿。”
吸入浓烟就完蛋了。
“好。”
她们反应够快速,可架不住火势发展太快。
“前门被打死了,去后门。”
现在只能庆幸他们捂住了口鼻。
可青黛和紫苏扶着秦挽星去后门时,才发现后门的火比前门还大。
“回前门,救火的人也在前门。“
火不是从一个地方烧起来的,而是围绕院子烧起来的,而且火势发展太快,看着也不对劲,或许是用了燃料。
这是有人要她的命!
“好!”
青黛和紫苏牢牢护住秦挽星,用湿衣服捂住秦挽星的头回前门,可没走多久,就被熊熊烈火彻底挡住了去路。
“小姐,怎么办……”
秦挽星咳嗽着面色一沉,刚要说话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沈悲的声音。
“秦挽星!你在哪?”
伴随着混乱的救火声,还有劝阻声,沈悲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你在哪里,秦挽星?你听到了就出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秦挽星果断出声:“我在这里!”
下一秒,听声音,居然是不顾阻拦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