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很有想法。”苏醒违心地夸奖道，“从娃娃抓起，培养自己的班底。虽然短期内只有投入没有收获，但长远来看，这确实是一条能真正把情报网做大的路。”

    苏醒觉得，花点钱算什么。

    花就花吧。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

    这样用起狸狸的天赋时，他心里也能舒服点。

    “行。”他开口。

    狸狸愣了一下。

    “行？”

    “行。”苏醒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肉，“想做就做。钱不够就跟我说。”

    “够了，够了，养凡民花不了多少钱，你给的几百万金币，我们才花了个零头。”阿全在旁边松了口气，嘿嘿笑着凑过来：“我就说嘛，醒哥肯定会同意的。”

    其实阿全心里觉得狸狸那个福利院的计划，太不靠谱了。

    养孩子到十六岁，买觉醒药剂，置办产业，建立据点——这哪是情报网？这分明是无底洞。

    而且，要等到那些孩子长成，至少十年。

    十年后的事儿，谁说得准？

    不过，谁让她是狸狸姐呢！

    再说了，说是为了将来的情报网，在阿全看来，完全就是狸狸的圣母心发作。她看着那些孤儿，就想起自己，心软了。

    但那是钱啊！真金白银的钱！

    不过——

    阿全偷偷看了苏醒一眼。

    这位爷都点头了，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嘿嘿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狸狸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耳朵尖却红红的。

    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苏醒的前途远大。

    她不像阿全。

    阿全的天赋，让他能直接从苏醒的晋升里获得好处，狸狸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情况，但是……

    最近两人都在修炼黄金阶功法，以前明明是她的修炼速度更快，现在却被阿全甩出几条街。

    那种滋味，不好受。

    她有危机感。

    很深的危机感。

    所以她得做点什么。

    做点能让苏醒觉得她有用的事。

    建福利院，培养情报骨干——这听起来多像那么回事？多像一个有远见的人该做的事？

    她承认，这里面有任性的成分。

    那些孩子，她看着确实心软。

    每次去给他们送吃的，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小脸，看着那些怯生生的眼睛，她就想起自己。

    那个在奴隶市场里，瑟缩着，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自己。

    她花苏醒的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因为她是眼前这个‘主人’的挡命牌。

    甚至，有那么点愉悦感。

    很奇怪的感觉，人性是复杂的。

    即便签订了主仆契约，契约本身也监控不了过于细节的行为。

    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契约管不着。

    她偷偷看了苏醒一眼。

    那个所谓的‘主人’正低头吃鱼，吃得认真，吃得坦然。

    好像刚才答应的不是一笔长期的投入，而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狸狸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明天——”他开口。

    阿全和狸狸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你们明天回启点镇一趟。”苏醒说，“跟老板说一下，我已经成功晋升五阶了。”

    他顿了顿。

    “他的事情，我可以办了。”

    罗天威想要恢复自己的残疾身体，才会资助他。虽然是一场交易，但苏醒依然承这个情。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

    纯靠天赋杀出一片天？

    别逗了。

    苏醒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天赋只是门票。

    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的，是资源，是背景，是有人愿意在你弱小的时候拉你一把。

    那些穿越小说里，主角从零开始，单枪匹马，一路又杀又劫，战利品多到可以以战养战。

    这就算了，说的过去吧，可是……

    大势力也是想惹就惹，大家族更是想杀就杀……

    都是骗人的。

    小说里，主角永远只面对比自己强一些的对手。

    因为那样才有戏剧性，才有反转，才有“以弱胜强”的爽感。

    现实里——

    你惹了一个4阶，来个5阶。你赢了5阶，来的就是6阶。你打赢了6阶，再来个7阶

    想都不要想了，你次次越阶挑战，惊人的成长速度，人家还挨个送人头，他是傻的吗？

    这一点，看看红湖剑派的运作模式就明白了。

    红湖剑派铁血剑团有四大统领。

    他们不事生产，不经营产业，不参与任何管理事务。

    他们的唯一职能，或者说唯一的能力就是暴力——纯粹的、极致的、随时可以动用的暴力。

    平时，他们在驻地修炼，养精蓄锐。

    一旦有任务，他们直接出动，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问题解决。

    红湖剑派有一套完整的“暴力响应流程”。

    第一步，派同阶或略高一阶的人去处理。赢了最好，输了也不亏——正好试探对方的深浅。

    第二步，如果第一次失败，就派更强的人去，收集更多的情报。

    第三步，事不过三，直接最强战力，11阶统领直接就上了，还跟你玩呢。

    始源大陆不是永生世界，他苏醒也不是主角，对手不会给你时间，让你一阶一阶去通关。

    所以，苏醒承这个情，他肯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阿全点了点头：“明白。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狸狸也点了点头。

    苏醒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原本想从阿全那里打听一下犬人奴隶的事。

    他八卦洞天里的梁坤朗和柳轻尘，他们的天赋都有幸运暴击的特性。

    如果有犬人天赋的旺主特性，以后提升职业位格的几率，将大大提升。

    但——

    他看着阿全那张憨厚的脸，忽然有些开不了口，他那前世的矫情感再次出现了。

    当着熟人的面，问怎么把别人的同族弄过来当奴隶？

    这……

    苏醒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前世还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印记吧。

    那种“把人当人”的道德观，还不曾彻底消失。

    他不知道这些印记还能保留多久。

    也许五年后，十年后，他也会变得和那些土着一样，把一切都看成资源和工具。

    但现在，他还保留着一点人性，哪怕只是一点点。

    “行了。”他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