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得很烦?”
沐星河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醒抬起头,看向他。
就在刚才,他从品剑堂走出来后,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裹住了他。他本能地想要反抗,耳边却传来沐星河熟悉的声音:
“是我,别动。”
然后他就被那股力量带着,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起,越过重重院落,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最后落在这座湖心小岛的最高处。
此刻,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苏醒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
“是有点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郁闷。
“我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可是在外人看来,我还得承他们的情。”
他在登神仪式里大杀四方,把那些神兽后裔、龙裔血脉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回到现实世界,却要对着两个心怀鬼胎的弱鸡演戏。
沐星河当然不知道苏醒心里的小九九,只当他说的是真心话。
“我也觉得很烦。”
他负手而立,看着月色下的红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这就是现实啊。”
他顿了顿。
“秋海涯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他很会利用组织带给他的好处。”
苏醒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沐星河转过头,看向他。
“说起来,你这次应该算是因我而被他算计的。”
苏醒的眉头动了动。
“剑主的意思是……”
沐星河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重新看向湖面,语气变得悠远起来。
“哎,你还记得林家兄弟吗?林风和林雷?”
苏醒当然记得。
“自然记得。”他说,“和我同期。林风被检测出上品灵根,再然后就没有见过了。”
他顿了顿。
“倒是他弟弟林雷,我还和他同台竞技过——惜败了一招。”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
沐星河点了点头。
“上品灵根,在炼气士中的比例也不过千分之五。金丹种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小家伙倒是好运道。一到逍遥剑宗,就被一位元婴真人收为弟子了。”
苏醒听到此处,心想坏了,尼玛真的是主角,这逍遥剑宗还能不能去啊。
“他知道了采生收割一事,恳请自己的师父,救自己弟弟一命。”
苏醒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采生收割?”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沐星河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他的声音、心跳、呼吸,一切生理指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是——
他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
完全基于金丹真人多年阅历的直觉。
这小子,应该是知道的。
“采生收割……”沐星河缓缓开口,把逍遥剑宗内部的那些事说了出来。
其实就是宗门为那些牺牲、战死,后代若没有灵根的家族开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后门。
而“沧海遗珠”项目,就是在贫瘠之地寻找那些有潜力的少年,为这些家族准备“材料”。
他讲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苏醒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我没有这什么后天灵根。”
他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表情。
“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沐星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
月色下,红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苏醒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
“剑主。”
沐星河没有回头。
“嗯?”
苏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逍遥剑宗是正派宗门吧?”
沐星河转过头看向他,笑了,笑得很大声:“我宗算是九分正派吧,刚刚好,我觉得。”
“……”苏醒有些无语,什么叫九分正派啊。
“等你正式加入逍遥剑宗,自己去感受它是不是名门正派吧。”沐星河倒是满意,起码这小子没有道德洁癖。他话锋一转:
“林风既然在宗门里找到了关系,这关系自然就找到了我,谁让我是我宗在这贫瘠之地的最高领导呢。”
“元婴真人开口,我自然是把林雷送走了。”
苏醒心想坏了,原本是想坑一把林雷的,结果却帮了他的忙。
不,不一定。
林风是上品灵根,在逍遥剑宗里自然有人愿意结交他,有人告诉他真相,也是正常。
“这触及了秋海涯的利益。”沐星河继续说,“他以此为理由,想要在青木散人洞府的资源分配上,给自己一脉多要些份额。”
他又笑了。
“他一个筑基修士,跟我谈条件。我自然是——”
他顿了顿。
“损了他一顿。”
苏醒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沐星河笑个不停,“这就是他想出来的报复方法。”
他笑得很开心,好像秋海涯的报复对他来说,只是一场闹剧。
但苏醒却觉得,他恐怕也拿秋海涯没什么办法。
不然,他的反应应该不是这样。
“剑主。”苏醒忽然开口。
沐星河看向他。
“你不是金丹真人吗?”苏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偷偷干掉秋海涯不就完了?”
他顿了顿。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沐星河看着他,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苏醒啊。”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我记得你刚刚觉醒职业的时候,有个南城黑帮想把你骗出去,罗天威是怎么做的?”
苏醒愣了,这事情沐星河都知道?
看来被调查得很清楚啊。
“全杀了。”他如实回答,“罗老板还亲自上门,找了杰克·罗西的麻烦。”
沐星河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你是罗天威的人。罗天威就必须为你出头。”
“秋海涯背后同样有人。我不守规矩——”
他长叹一声,“别人就会教我守规矩的,宗门的问心堂走上一遭,可惜,我没有骗过辨心镜的把握啊。”
“我更不可能为了秋海涯去冰封寒狱蹲十年寒窑,不值得啊。”
苏醒心里计算了一下,金丹杀筑基,十年寒狱,这划不来啊,同时心头一惊,自己还不是逍遥剑宗的人呢,这……
他赶紧问道:“剑主,要是秋海涯他们对我动手,那会……”
“所以我给了你本传弟子的身份,放心吧,你要是出事了,就是打我的脸,我会给你报仇的。”沐星河把手放在苏醒的肩膀上,很是认真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