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重生,脱胎换骨。凤清音立于葬魂谷这片破碎的土地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融合了混沌之力的包容衍化与凤凰涅盘的生生不息。她的修为稳固在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线之隔,但真实战力,凭借觉醒的血脉、强化后的混沌领域以及对诸多法则碎片的初步理解,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普通的元婴后期。
然而,这还不够。她要面对的,是整个无极魔宗,是深不可测的天机阁,是那隐藏在幕后的玄机天尊。她需要更多的底牌。
她的目光,投向了葬魂谷中那些依旧在疯狂嘶吼、充满了不甘与战意的英灵。这些上古强者的残魂,是巨大的危险,但若运用得当,也将是恐怖的杀器。
“你想驱使这些混乱的英灵?”墨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讥诮,“想法不错,但以你如今的神魂强度,强行控制一道尚可,想要大规模驱使,无异于痴人说梦。它们残留的执念会瞬间污染你的识海。”
“谁说我要控制它们?”凤清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与她绝美的容颜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我只需要引导它们。”
她闭上双眼,不再用神识去强行沟通,而是将自身刚刚觉醒的、那一丝属于凤凰血脉的安抚与神圣气息,混合着《九转涅盘经》中关于“净化”与“往生”的意境,缓缓散发出去。
同时,她以混沌领域为媒介,将之前在万骨窟感受到的、那属于无极魔宗和天机阁的邪恶、污秽、充满了血祭怨念的气息,巧妙地模拟、放大,如同诱饵般,投向了那些最狂暴、最充满毁灭欲望的英灵所在区域。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操作,需要对自身力量和外放气息有着绝对的掌控,更需要精准地把握那些混乱英灵的“喜好”。
起初,只有几道较弱的英灵被吸引,发出躁动的嘶吼。但随着凤清音持续而耐心地“投喂”与“引导”,越来越多的英灵开始汇聚,它们那混乱的意志被那“诱人”的邪恶气息所吸引,疯狂的杀意被点燃,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
渐渐地,以凤清音为中心,一个由数百上千道狂暴英灵组成的、无形的“洪流”开始形成。它们彼此嘶吼、冲撞,却又被凤清音那若有若无的凤凰气息安抚着,勉强维持着一个混乱的平衡,将所有的敌意,都指向了那“邪恶气息”传来的方向——万骨窟!
墨北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竟也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此女对力量的运用,越发刁钻狠辣了。这份心智与决断,倒真有几分他魔族的风范。
“差不多了。”凤清音睁开眼,看着周围那无形却令人心悸的英灵洪流,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维持这种精妙的引导,对她的神魂消耗也是极大。“该去和我们的‘盟友’汇合了。”
她指的是那些可能残存于葬魂谷外的正道修士。
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灰色的流光,朝着葬魂谷出口方向掠去。那无形的英灵洪流,如同忠诚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跟随在她身后,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都为之退避。
葬魂谷出口,同样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屏障。
当凤清音一步踏出,重新感受到外界相对“正常”的天地灵气时,她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包括那引导英灵的波动。那庞大的英灵洪流失去了明确的指引和目标,在葬魂谷入口处躁动地徘徊、嘶吼了一阵,最终缓缓退回那破碎的谷内深处,但它们被点燃的杀意和对“邪恶”的憎恨,已然被种下。
凤清音隐匿身形,朝着之前玉符中提到的“葬魂谷”方向潜行。她如今实力大增,隐匿之术更是今非昔比,一路行来,竟未引起任何注意。
一日后,她抵达了葬魂谷外围。这是一片更加荒凉、被黑色怪石笼罩的山地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战斗残留的灵力波动。
她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蛛丝,探查着周围。
很快,她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天然幻阵笼罩的山坳中,发现了微弱的生命气息和熟悉的剑气波动——是天枢剑门的人!
她心中一紧,既有找到“盟友”的些许放松,更有对云阙消息的迫切与恐惧。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幻阵。山坳不大,里面或坐或卧着十几道身影,个个带伤,气息萎靡,正是之前遭遇埋伏后残存下来的正道修士。从服饰上看,除了天枢剑门的四五名弟子外,还有玄丹谷、神符宗的几人,以及几名散修。
当凤清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坳中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瞬间警戒起来,法宝出鞘,灵光闪烁。
“什么人?!”一名天枢剑门的元婴初期长老厉声喝道,他断了一臂,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是我,凤清音。”凤清音散去部分隐匿,露出了真容。她那绝世的容貌和周身那深不可测、却又带着一丝神圣与冰冷矛盾气息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凤阁主?!”那断臂长老认出了她,惊疑不定,“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气息?”
他们都知道凤清音,知道她是云阙师兄(师叔)认定的道侣,知道她实力不凡。但此刻凤清音给他们的感觉,与数月前在黑风峡谷时截然不同,强大了太多,而且那气质仿佛经历了某种彻底的蜕变。
“此事稍后再说。”凤清音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到那个她最想见的身影,心不断下沉,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云阙。他可有消息?”
山坳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黯淡下来,带着悲痛与愧疚。
那断臂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沉重:“凤阁主,节哀。云阙师侄他为了掩护同门突围,燃烧剑心,施展禁术,力战殉道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殉道”二字,凤清音依旧感觉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下。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真的不在了。
那个会在她疲惫时默默守护,会在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会用那双盛满星辰的眸子温柔注视她的云阙真的不在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空洞的绞痛,比涅盘焚身之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眸中所有的痛苦与脆弱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令人胆寒的冰冷。
“详细情况,告诉我。”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断臂长老不敢隐瞒,将当日遭遇埋伏,内有奸细作乱,联军损失惨重,云阙如何挺身而出,以剑陨星河强行打开缺口,最终力竭被魔气吞噬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每听一句,凤清音周身的寒意便重一分。
“我们逃离后,曾试图回去寻找,但那里已被魔宗彻底封锁,还有天机阁的走狗在推演搜寻我们的下落,我们,无能为力。”断臂长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自责。
“奸细是谁?”凤清音问。
“是神符宗的一名内门长老,已被我们当场格杀。但恐怕不止他一个。”旁边一位玄丹谷的女修接口道,脸上带着后怕。
凤清音沉默了片刻。内奸,天机阁的推演,难怪联军会败得如此之惨。
“现在谷内还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她继续问道,仿佛刚才那个险些失控的人不是她。
断臂长老连忙回答:“加上后来陆续逃到这里的,如今还有二十三人。元婴期算上老夫还有四人,但都带伤。其余皆是金丹。我们在此躲藏已有数日,丹药即将耗尽,外面魔崽子搜查得紧,恐怕藏不了多久了。”
形势比想象的更严峻。这些残兵败将,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这时,凤清音神色微动,霍然抬头望向山坳之外,混沌色的眸子中厉芒一闪。
“他们找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几乎是同时,山坳外围的天然幻阵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随即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十几道散发着强悍魔气的身影,在一个身着天机阁服饰、手持罗盘的老者带领下,出现在山坳入口,将里面的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无极魔宗的元婴中期巅峰长老,看着山坳内惊慌失措的正道修士,发出得意的狞笑:
“一群瓮中之鳖,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给我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