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董星玥就醒了。

    

    窗外的鸡刚打第一遍鸣，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露水落在雏菊叶子上的轻响。

    

    她翻身坐起，看到身旁的凌越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董星玥轻轻替他抚平眉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一片柔软。

    

    她悄悄下床，洗漱完，换上一身粗布短打，便提着竹篮出门了。

    

    酒坊的方向，已经有了一点火光。

    

    林叔起得比她还早。

    

    老人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他的脸通红。

    

    看到董星玥进来，他笑着招手：“星玥，你来啦。水快开了，等会儿就能下米了。”

    

    “林叔，辛苦您了。”董星玥放下竹篮，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酒坊的地面。

    

    酒坊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几个新砌的发酵池，池边放着几袋新米，还有几捆酒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米香，让人一闻就觉得心里踏实。

    

    “昨晚睡得怎么样？”林叔问，“听说你和凌越去镇上看铺子了？”

    

    “嗯。”董星玥点点头，“镇上的铺子很贵，我们暂时租不起。

    

    不过，我们可以先把酒酿好，让周掌柜帮我们卖。”

    

    林叔笑了：“这样也好。慢慢来，不急。

    

    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总会闯出一条路来的。”

    

    董星玥心里暖暖的：“林叔，谢谢您。”

    

    “谢什么？”林叔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你们干点活，心里高兴。”

    

    说话间，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董星玥和林叔一起，把新米倒进大木桶里，用热水淘洗干净，然后倒进蒸锅里蒸。

    

    米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酒坊里顿时充满了诱人的香气。

    

    “这米真好。”林叔忍不住感叹，“今年的收成，真是没话说。”

    

    董星玥看着蒸锅里的米，眼里满是期待：“等酒酿好了，一定会更香。”

    

    蒸米的时间有点长，董星玥趁这个空档，去院子里摘了几片干净的荷叶，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

    

    她记得书上说过，用荷叶包酒曲，可以让酒更香，也更干净。

    

    等她回到酒坊时，凌越也来了。

    

    他肩上扛着一捆刚砍的木柴，额角带着薄汗。

    

    看到董星玥，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你来啦。”董星玥接过他手里的木柴，“快歇会儿，早饭我让阿婆给你留了。”

    

    “不急。”凌越摆摆手，“先干活。”

    

    他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锅里的米，又看了看发酵池，对林叔说：“林叔，辛苦您了。等会儿下曲的时候，我来帮您。”

    

    “好。”林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你帮忙，我轻松多了。”

    

    米很快就蒸好了。

    

    董星玥和凌越一起，把蒸好的米倒进发酵池里，用木铲摊平。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米香。

    

    林叔则把准备好的酒曲碾成粉末，均匀地撒在米上。

    

    “星玥，你来拌。”林叔说，“你的手巧，拌得均匀。”

    

    董星玥点点头，挽起袖子，伸手进发酵池里。

    

    温热的米触到手心，暖洋洋的。

    

    她按照林叔教的方法，一边拌，一边轻轻按压，让酒曲和米充分混合。

    

    凌越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

    

    “累不累？”他问。

    

    “不累。”董星玥抬头冲他笑了笑，“你看，这米多香。

    

    等它发酵好了，一定会更好。”

    

    凌越也笑了：“嗯。”

    

    拌好米后，林叔又教董星玥在米中间挖了一个小坑，说这样可以让酒更好地发酵。

    

    董星玥按照他说的做了，小坑挖好后，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感觉手心黏黏的，却很舒服。

    

    “好了。”林叔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是等它发酵了。

    

    这几天，要多来看看，温度、湿度都要注意。”

    

    “我会的。”董星玥认真地说。

    

    她知道，这第几缸酒，对她、对凌越、对整个部族，都很重要。

    

    如果这缸酒成功了，他们就可以卖到镇上，就可以赚钱，就可以离开铺子的梦想更近一步。

    

    如果失败了……

    

    董星玥不敢想。

    

    凌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林叔在，有我在，一定会成功的。”

    

    董星玥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嗯。”

    

    离开酒坊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族里的人都在田里忙活，看到董星玥和凌越，都笑着打招呼。

    

    “星玥，酒开始酿了吗？”

    

    “什么时候能喝上你酿的新酒啊？”

    

    “等酒卖了钱，可别忘了请我们喝酒！”

    

    董星玥笑着一一回应：“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喝。”

    

    回到家，阿婆已经做好了早饭。

    

    小米粥、馒头、还有一盘炒青菜，简单却很可口。

    

    “快吃吧。”阿婆给董星玥盛了一碗粥，“酿酒是个细致活，可别累坏了身子。”

    

    “知道了，阿婆。”董星玥笑着喝了一口粥。

    

    吃完饭，凌越去田里干活了，董星玥则留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去院子里给雏菊浇水。

    

    她看着院子里盛开的雏菊，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她想起在镇上看到的“醉仙居”，想起老板说的话，想起周掌柜的热情，也想起苍玄大哥的鼓励。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酿酒、做生意、与人打交道……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

    

    但她也知道，只要她愿意学，愿意努力，就一定能学会。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凌越，有阿婆，有族老，有林叔，还有整个部族的支持。

    

    想到这里，董星玥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抬头看向远方的稻田，金色的稻浪在阳光下翻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下午的时候，董星玥又去了酒坊一趟。

    

    她掀开覆盖在发酵池上的麻布，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米已经开始微微下陷，小坑里出现了一点点清亮的液体。

    

    “这是……酒液？”董星玥有些惊喜。

    

    林叔凑过来闻了闻，笑着点头：“不错不错，发酵得很好。

    

    照这个样子下去，不出十天，就能出酒了。”

    

    董星玥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林叔笑得很得意，“我酿了几十年酒，还能看错？”

    

    董星玥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发酵池里的米，眼里满是期待。

    

    十天。

    

    只要再等十天，她就能看到自己酿的第几缸酒了。

    

    酒坊里的火光映得董星玥的脸通红。

    

    她站在发酵池前，看着那一点点清亮的酒液，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不会一帆风顺。

    

    但她也知道，只要她和凌越一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