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城墙之上。
深秋的冷风裹挟着血腥味。
旌旗在带着哨音的北风中猎猎作响,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大乾龙旗顽强地飘着。守城士卒们穿着沾满烟灰的衣甲,或倚着垛口休息,或来回巡视。
当然,更多的则是在忙碌。将一桶桶恶臭扑鼻的“金汁”抬上城楼,架起大锅烧着滚烫的桐油,搬运着擂石滚木,检查着弩机弓弦。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
被围城的这几天,这种紧绷的状态,几乎成了常态。
武曌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制的明光铠。铠甲打磨得锃亮,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衬得她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英气。
她并未戴头盔,而是交由身后的上官婉儿保管。只是将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
“陛下,金汁与热油已备妥,滚木礌石亦在加紧搬运。”
上官婉儿低声禀报,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忧色。
虽然这几日胡人没有发动大规模攻城,主要是以骑兵袭扰,箭雨覆盖为主,守军基本没什么伤亡,但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却在消耗着守军的精力和士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管是西胡,铁勒还是吐谷浑,基本都是骑兵。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暂时很难登上长安城墙。
武曌“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投向城外。
更远处是被砍伐得光秃秃的林地。
她自然知道目前看似“平静”下的危机。吐谷浑、铁勒、西胡,这些胡人像狼群一样围着长安。不断试探,骚扰,消耗其体力。与此同时,手扶垛口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帮胡人正在日夜不停的制造攻城器械,而作为守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守军的意志还能支撑多久?
内忧外患,十面埋伏。
纵然是她,心中那根弦也已绷紧到了极致。
就在武曌和上官婉儿心绪翻腾之际,城头西侧一段,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怪鸟!是怪鸟!”
“不对!哪有鸟那样飞的?你看它的翅膀!”
“老天爷……它在……它停在天上不动!”
惊呼声迅速蔓延,附近的守军都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疑。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敬畏。
可惜这城墙之上没有庞先生,说不出“铁翅巡天隼”这种《荒海志异》残篇上的记载。
只有一名低级军官接连的呵斥。
“肃静!不得喧哗!不过是只扁毛畜……”
话音未落,却见那怪鸟直上直下的原地转圈。他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上官婉儿也被惊动,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长安城西墙上空,约百丈高处,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物体。不大,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下,像一个不太起眼的黑点。
但视力好的人还是能看清,那并非飞鸟。
她有着奇怪的外形,看起来很方正。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四个角有四只翅膀,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高速度旋转着,发出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有些类似蜂群振动翅膀。
“这是什么怪鸟?!”
“它好像……在看着我们?”
“我听说吐谷浑有萨满祭司,擅长控制猛禽野兽……”
“放箭!把它射下来!”
有紧张的士卒已经张弓搭箭,却被身旁的老兵一把按住。
城头上一片混乱,所有人都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怪鸟”吸引了注意力。
上官婉儿下意识的上前半步,挡在武曌前方。
“陛下小心!此物从未见过!恐是胡虏诡计……”
武曌一开始有点走神没有注意,听闻上官婉儿的提醒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空中。
然后,她看到了。
那是什么?
似乎是这个时代绝不该出现的东西……
武曌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急跳了两下。
那怪鸟似乎调整了角度,正对着武曌所在的这段城墙。紧接着下方似乎有细微的红光,非常uilv的闪烁着。
摄像头?
无人机!那绝对是无人机!
虽然这架无人机是军用的,与她以前拍戏时的航拍无人机差别很大,但武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浪!
是秦浪!
他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长安城上空!
坑货!
猪队友!
终于知道回防高地了……
武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又或者是在绝境之中等来援军的喜悦。
她只知道,自己突然感觉浑身轻松。
脸上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个复杂的笑容。
于此同时,坐在房车里的秦浪,透过无人机也清晰的看到了城墙上的景象。
放无人机侦察,最重要的就是来看女帝。
这位穿越的老乡似乎认识自己,是自己王者农药的坑货好友 “夜猫不眠!”但,秦浪现实中没见过她。而且如今她已是女帝,谨慎考虑,秦浪还是想先用真实之眼看一下。
反正只要是女人,自己至少能确认对方的好感度。
然后,他就愣住了!
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