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悬浮在洞口上方三尺处,双手掐诀,一个金色封字径直打入山体。
没入岩石的瞬间,整座山峰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平台上的碎石跳动了几下,树梢上的鸟雀被惊得四散飞起。
值守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瑶儿走回来,抬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凌逸。
此时有的阵旗打入山壁,有的没入地下,有的悬停在半空,以真气托举固定。
每一面阵旗落下,山峰的震颤就加剧一分,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开始变得紊乱。
瑶儿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心中暗暗吃惊。
半个时辰后,凌逸从空中落回平台。
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连续布下三十六面阵旗,又以文道之力封住灵脉,饶是他圣尊境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
“成了?”瑶儿替他擦了擦汗珠。
“嗯,如今,帝都灵气只能发觉是从底下溢出,但无法知晓确切的灵脉位置。”
“而且,如果被人发现,还有一道杀阵可以阻挡,至少圣尊境以下强者无法偷偷摸进来抽取灵脉本源了。”
白鹤的出现也让凌逸意识到,盯上凌家灵脉的势力远不止表面上那些势力。
隐世三千年的各大宗门纷纷出世,这些势力底蕴深厚,实力不明。
他们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你不知道它在哪,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咬你一口。
更麻烦的是,这些势力之间会不会联手?
如果他们觉得单独吃不下凌家,转而联合起来瓜分灵脉,那局面比五大势力联盟更加难对付。
“世子在想什么?”瑶儿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问道。
凌逸看向她:“那些想要见我的宗门都还在帝都吧?”
“世子是打算......”
“隐匿阵法终归不是长久之法,或许可以和他们谈谈了!”
“好,他们没见到世子,是不会离开帝都的,回去后我就安排他们来见世子。”
回到凌府时已近正午。
柳梦惜让人备了午饭,苏浅汐也过来了,四个人围坐在听竹苑的小厅里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饭后,苏浅汐拉着瑶儿去院子里赏花,凌逸陪母亲说了会儿话,便回房休息。
……
玄隐界,无极剑宗。
天剑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山巅之上,一座古朴的石殿巍然矗立。
殿内陈设极简,正中央只有一座三尺高的剑炉。
炉中没有火,却有一柄断剑悬浮其中,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宗主周泰盘坐在剑炉前,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凌厉如刀。
殿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中年长老疾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宗主。”
周泰没有睁眼:“说!”
中年长老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还是没有柳无敌的消息。”
周泰的眉头微微皱起,眉心那道剑痕状的竖纹更深了几分。
“都这么久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
“属下无能!”
中年长老额头沁出冷汗。
“那柳无敌进入世俗界后,就好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过。”
“属下派人查遍了世俗界的各大城池和宗门,都没有他的踪迹。”
周泰沉默了片刻,缓缓睁开眼。
他瞳孔中隐隐有剑光流转,看人时如同两柄利剑直刺灵魂。
“世俗界近期,可有异动?”
中年长老连忙将自已收集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凌逸再次出现,清玄盟崛起,幽州秘境出现,五大势力围剿失败,天宫派遣强者入驻北燕……
周泰静静聆听,面色愈发阴沉。
“一群酒囊饭袋。”
他冷声断喝,一掌猛然拍落。
石桌应声碎裂,碎石飞溅,在殿柱上撞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么多人,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杀不了,还有脸自称什么五大势力?”
中年长老噤若寒蝉,弓着腰不敢吭声。
周泰站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口,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身形骤然一顿。
“等等!”
中年长老抬起头,不知道宗主想到了什么。
“你方才所言,那凌逸,与天宫暗中结盟了?”周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年长老。
中年长老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连忙回答:
“是,属下也是刚得到的确切消息。”
“天宫的大长老葛玄调动了他那一派的弟子前往北燕,而北燕疆域,正是凌逸最近控制的地盘。”
“属下猜测,凌逸和天宫,至少和葛玄已经结成了联盟。”
周泰沉思,灰白长发随风凌乱,眼底寒光明灭不定。
数息之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渗人的寒意。
“真是废物,竟无人看穿真相。”
中年长老一脸茫然:“宗主的意思是……”
“这个凌逸,就是柳无敌!”
周泰一字一顿地说,“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柳无敌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凌逸在假扮。”
中年长老瞳孔猛地一缩,震惊过后瞬间恍然,后背寒意彻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他咽了口唾沫,“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难怪柳无敌踏入世俗界便彻底消失,原来并非失踪,而是褪去伪装,回归本来身份。”
中年长老越想越觉得后怕,声音都开始发抖。
“宗主,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单凭我无极剑宗,恐怕很难对付凌逸和他背后的势力。”
“谁说要硬碰硬了?”
周泰咧嘴一笑,笑容中满是运筹帷幄的冷傲。
“之前各大势力一直忌惮凌家,只因摸不透暗中守护的神秘强者。”
“现在既然知道柳无敌就是凌逸,那那位神秘人自然就是我那好师弟——陈惊鸿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殿门,仿佛穿透虚空,锁定世俗界方向。
“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有什么好怕的?一个宗门叛徒而已,正好可以清理门户。”
中年长老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问道:“宗主打算亲自出手?”
周泰转过身,从剑炉中取出那柄断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的寒光瞬间暴涨,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殿。
“此次,本座亲赴世俗界,那些陈年旧账,也该彻底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