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殿四周突然亮起了绿光。
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墙壁、柱子、地面渗透出来，像无数鬼火同时点燃。
整个大殿瞬间被映成惨绿色。
凌逸这才看清大殿的全貌。
宽阔得看不见边际，几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柱子上刻满扭曲的符文。
地上铺着青石砖，每一块砖缝里都往外渗着绿光。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像幽冥地狱。
凌逸看向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椅，上面坐着个人。
确切说，是个皮包骨的老头。
老头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头上稀稀拉拉几根白发，耷拉着垂下来。
他整个人被漆黑的锁链锁在椅子上。
锁链从扶手上延伸出来，穿过老头的锁骨、脚踝。
原本低着头此时慢慢抬起。
咧嘴笑道：
“多少年了……”
“终于又有人进来了。”
凌逸警惕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
老头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嚓的响声。
“我？”
“我自已都不记得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凌逸和叶无尘。
绿光从眼眶里溢出来，像两团流动的鬼火。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本座终于可以再吃上一顿新鲜的大餐了。”
“桀桀桀——”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绿光跟着跳动。
叶无尘退后半步，剑身青光大盛。
凌逸看着老头的锁链，看着地上那些发黑的枯骨，想起外面飘荡的那些奇怪生灵。
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老头应该是被人锁在这里的。
他把进来的人吸干精血，然后把灵魂制成外面那种东西。
而那些东西也可以替他搜寻吃食。
“小娃娃，你好像不太怕我。”
凌逸没再废话。
混沌真气彻底爆发。
纯白色的气浪从他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
叶无尘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几步。
而石坐上的老头却突然僵住了。
“你——”
“你是他的传人？”
凌逸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但老头看混沌真气的眼神，是恐惧。
纯粹的恐惧。
不过老头愣了几息，突然又笑起来。
“桀桀桀！！差点被你这小娃娃唬住。”
他笑得锁链哗啦响。
“你境界太低，还威胁不到本座。”
话音未落，老头抬起手。
锁链哗啦一声绷紧，他枯瘦的手掌朝凌逸虚虚一抓。
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出现。
凌逸身体往前一倾，脚下青砖咔嚓裂开。
他反应极快，拔剑就斩。
惊鸿剑法·第七式，惊鸿断霄。
剑光化作一道白练，撕裂黑暗，斩向老头的手腕。
老头手一翻，直接抓住剑光。
咔嚓！剑光直接碎了。
凌逸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同时第二剑斩出。
第八式·残鸿绝杀。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剑光分成七道，从不同角度斩向老头。
老头坐在椅子上没动，锁链哗啦一响。
七道剑光全碎了。
凌逸咬牙，体内真气疯狂涌出。
第九式·万鸿归一剑。
剑身亮起刺目的白光，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剑上。
凌逸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老头刺去。
老头嘴角上扬，嘲讽地一笑。
随即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咔嚓！
凌逸的剑直接断了。
凌逸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
后背骨头咔嚓响，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滑落在地，又吐了口血。
叶无尘见状也持剑冲了上去，剑身青光暴涨，斩向老头的脖子。
老头看都没看他。
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砰！！
叶无尘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叶无尘！”
凌逸喊了一声，没有应。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
老头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桀桀桀！！小娃娃，你那点本事，在我这儿，还不够看。”
凌逸喘着粗气，血从嘴角淌下来。
他看着老头，忽然笑了。
“是吗？”
老头愣了下。
凌逸抬手。
左手凌空书写，右手按住地面。
墨色灵光在半空凝聚，一笔一画，再次凝出古朴经文。
同时混沌真气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地面蔓延。
文武之道结合，混沌真气配合文道。
凌逸张口，声音低沉:
“离诸秽浊，清净无碍——”
经文一个个亮起，金光从字里行间倾泻而出。
老头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上的锁链哗啦响，眼眶里的绿光剧烈跳动。
“破邪归真，法渡尘寰——”
金光越来越盛，照在老头身上。
老头皮肤突然冒起白烟，发出嗤嗤的响声。
“啊——”
他惨叫起来，拼命挣扎，锁链哗啦哗啦响。
凌逸嘴角血越流越多，但他没停。
“灭魔真言，净世之光——”
最后一个字落下。
漫天金光炸开。
整个大殿被照得通亮，绿光也瞬间消退。
老头惨叫一声，皮肉开始消融。
锁链哗啦哗啦响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
老头瘫在椅子上，眼眶里的绿光暗淡下去，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盯着凌逸，嘴唇动了动。
“要不是本座被困万年，早已虚弱不堪，否则就凭你这可怜的文道之力还伤不了我。”
凌逸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像是在回忆，过了半晌才道：
“我来自天辰灵域，不属于你们这玄灵大陆。”
凌逸一愣。
老头继续说：
“一万年前我来到这玄灵大陆。”
“本想与大陆众生和平共处，可当时的大陆主宰视我为异族异类，竟召集全大陆顶尖高手，对我展开追杀。”
“我被逼至绝境，无奈之下，只能以城中百姓为胁，可他们依旧不管不顾，最终以大阵将我困在此地。”
“只是以他们的修为，终究无法将我彻底抹杀。”
“这才将整座城池，一同封印于地底之下。”
“而当年那位玄灵大陆的主宰，修炼的功法，与你一模一样。”
凌逸盯着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那个用混沌真气的人，应该就是混沌归元诀最初的主人。
世俗界那个山谷的禁地，应该就是他的传承之地。
老头看着凌逸，苦笑道：
“没想到那老家伙都没弄死我，却要死在你个小娃娃手上。”
“动手吧。”
凌逸也没犹豫，抬起手，混沌真气凝聚成剑。
一剑斩下。
他不知道这老头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这种灭世级别的存在，只要活着就是个威胁。
大殿里的阴冷气息，随着老头的死，慢慢消散。
凌逸站在原地，喘了很久。
然后走向还在昏迷的叶无尘。
叶无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凌逸蹲下，手按在他胸口。
一丝混沌真气缓缓渡入。
几息后，叶无尘咳了一声，睁开眼。
他看着凌逸，又看看高台上老头的尸体，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把他杀了？”
凌逸点头。
叶无尘撑着坐起来，盯着凌逸看了很久。
“你会武道和文道都精通，所以你是凌逸，对吧？”
凌逸看着他，淡淡一笑。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