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的声音平静响起,打破了众人因目睹此景而产生的短暂寂静。
他率先迈步,身形没入那幽深的通道口。
队伍紧随其后,按照队列顺序,井然有序地踏入通道。
通道内部并不长,大约只有十数米,两侧墙壁同样是那种暗灰色材质,光滑冰冷。
“此处通道。”
林水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学生耳中,
“外侧的围墙,是以七品矿石‘玄重镇界石’为主,混合多种珍稀材料,经阵法大师铭刻固化阵纹构筑而成。
非特定力量激发相应阵眼,无法开启。”
他的步伐平稳,声音不疾不徐。
“这个通道,是连接魔都武大校区与东海镇海战场前线基地的专用通道之一。
你们此番前往,以及日后任务结束返回,皆需经由此处。”
他略作停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返回时,必须经过军方统一调度与批准,以批次为单位集中返回,绝不可私自脱离队伍、单独返回。
这一点,务必牢记。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在通道内响起,带着年轻人的铿锵与决心。
通道很快走到了尽头。
另一侧的出口处,同样有一名身着暗红盔甲的士兵持戟而立,周身煞气萦绕。
这名士兵目光如电,扫过走出的林水,又逐一审视着后续出来的每一位学生。
似乎在确认身份与状态。
片刻后,士兵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道。
队伍彻底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带着浓重咸湿气息的海风。
耳边传来远处阵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浪潮声。
以及更加遥远的、隐约可闻的整齐呼喝与金铁交鸣之声。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灰白色沙滩。
沙滩向左右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边际。
沙滩上空空荡荡,除了他们这支刚刚抵达的队伍,并无他人。
只有在极远处,依稀有数座高耸的瞭望塔与棱角分明的暗色建筑轮廓。
队伍继续前行。
海风愈发强劲,带着潮湿的咸腥味,不断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
前行约一刻钟后,视野尽头,一座城市的轮廓,在朦胧的海雾与天光之间,缓缓显露出它巍峨而沉默的身形。
那是一座与内陆城市风格迥异的巨城。
城墙并非寻常的青石或砖块垒砌,而是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近乎墨蓝的色泽。
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在特定角度下,折射出细密如繁星般的蓝色晶光。
更令人瞩目的,是笼罩在整个城池外围的一层淡蓝色光罩。
光罩如水波般缓缓流转,看似轻薄,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它并非完全透明,使得城内的景象显得有些朦胧。
光罩表面,不时有复杂的符文一闪而逝,显然是某种强大的永久性防御阵法。
城墙之上,以及光罩之外的数丈范围内,可见一队队身着制式暗青色铠甲的士兵在巡逻。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墙外的每一寸土地与海面。
手中兵器在幽蓝光晕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肃杀之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扑面而来。
“这就是……镇海城?”
队伍中,有人低声惊叹。
林水并未回头,步伐不停,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错,此城名为‘镇海’,是驻守将士们休整、补给的核心后方。”
“城墙主体以‘深海玄晶钢’混合‘蓝曜石’等珍稀材料构筑,并请阵法大师镌刻了多重复合防御大阵。
你们所见的外层蓝光,便是‘瀚海天幕’大阵的显化,足以抵御七品强者连续攻击。
更是对抗海族天赋水系攻击的重要屏障。”
队伍在守卫查验过通行凭证后,缓缓穿过厚重的城门,进入城内。
城内的景象,再次出乎许多年轻武者的预料。
没有想象中的市井繁华、车水马龙,也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商铺酒肆。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整齐划一、排列有序的营帐。
偶尔能看到一些以坚固石材或金属搭建的建筑。
多是仓库、工坊、指挥所、医疗站等重要设施。
风格粗犷实用,毫无多余装饰。
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军人,有的刚刚换下岗哨,脸上带着疲惫;
有的正在检查保养兵器,神情专注;
有的则在进行小规模的战术演练,呼喝声短促有力。
整个城市就像一部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林水的声音继续传来:“镇海城直面最汹涌的主海域。
其正前方,常驻一支五万人的精锐主力军团。
专门负责应对海族大规模的冲击,压力最大,战事最频。”
他略微侧身,指向城池两侧远方,“而在主城左右两翼,依地形还各建有一座规模较小的卫城。
每卫城常驻约一万兵力,配合水师,负责警戒、牵制侧翼海域的异族,清扫游散敌寇。
三者互为犄角,构成完整的海岸防线。”
学生们一边行走,一边消化着这些信息,神色各异。
队伍在营帐的海洋中穿行不久,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矗立着一顶规模明显大于周围、门前竖立着令旗与标识的大型帐篷,显然是指挥中枢之一。
未等众人靠近,帐篷帘幕便被掀开,一名身着笔挺深蓝色军官制服、肩章闪耀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
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刚毅,眼睛锐利如电。
其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威严。
“林院长。”中年军官对着林水恭敬道。
“沧海,这次武大的苗子,交给你了。”
林水开门见山,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递过去,“这是他们的一些基本情况,你根据前线实际需求和他们的特点,酌情安排任务。”
被称为“沧海”的军官双手接过纸条,肃然应道:“是,请院长放心。”
林水交代完毕,不再多言,对学生们略一点头,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
他将学生们完全交给了前线军官,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在这里,一切需服从军令,学院的光环暂时退居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