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成——！”
眼看着方子成走入鬼门，方董最后喊的还是：“我的儿子——！”
三十年的称呼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三十年刻在心里，把自己都洗脑了的认知，也不是方子成发一次脾气，他们就会铭记的。
方子成连头都没回。
对于她的父母，她已经没有期望了。
鬼门缓缓关上，消失在夜空。
方夫人已经彻底哭晕了过去。
方董也是跪在地上，追悔莫及。
当年得知是个女儿，且老婆不能再生育后，他不是没想过将来招个赘婿继承家业。
但，赘婿终究是外人，比不得自己孩子对家里产业上心。
所以，他还是选择把孩子当成男人去养，免得外界看到他的继承人是个女人，就来对她百般刁难。
现在回想……
“我当初就该招个赘婿的。”
方董痛哭道：“这样子成就能安安心心做女人，相夫教子，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云渡站定在方董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男人脸上滚烫的泪水，她只觉可笑。
“你到现在都不懂你的孩子究竟想要什么。”
云渡说着，又讥笑，“罢了，这也是你的命。”
“你会有报应的，方子成死后，方家会一蹶不振，最终走向破产。”
“你的妻子会因病早逝，你最终也会流落街头惨死。”
天机不可泄露，云渡只有两种情况下，会把一个人的命运挑明了跟他说。
第一，是对方的命运已经改变，她会跟他说明他曾经的命运是什么。
第二，就是对方的命运已经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了。
方董就是属于后者。
这样的人，你跟他透露命运，也不过是说出一个既定事实，不会被天道责罚。
“不……不可能……不可能！”方董自然不愿接受自己的结局，整个人像疯了似的呢喃。
云渡懒得管他，只是拿出手机报警。
方子成的尸体还没找到，得让她入土为安。
等待警方过来的时间里，云渡调出收款二维码，递到方董面前，跟他算账，“传送符一张一万，召唤符三千，帮你们找到女儿三万，一共四万三千块，转账。”
“我不！”方董一巴掌拍开云渡的手机，怒道：“我要你找女儿，你却把我女儿送到了地府！现在还敢跟我要钱？”
想着女儿走后自己的未来也不好过，方董便觉得，这都是拜云渡所赐。
如果云渡让他们的女儿活了过来，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想到这儿，方董猛地爬起来，就要冲着云渡过去，“你还我女儿！”
他伸着双手，想掐住云渡脖子，以死威胁她。
可手还没碰到云渡，就被一旁的云凛遏住，随即云凛一个反锁，将方董的手扣在他背后，又控住方董的肩膀，用一种押犯人的姿态控制住他，冷声道：“方董！你冷静点！”
“你女儿的死跟云渡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如果没有云渡，你连你女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该给云渡的钱，还请方董一分都别少，否则，我不介意加速一下方氏集团的破产速度。”
方董始料未及云凛会出手，“你！”
他还想怒斥，云凛却手上用力。
他正值青壮年，方董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给钱。”云凛冷喝。
方董终究不敢跟他对着干。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了方子成，方家就如同老虎没了利爪，根本不是云家的对手，得罪不起云凛。
方董到底憋着一口闷气给云渡转了钱。
云渡如数收下后，转身走远了点，不想再跟这些人待在一起。
就这样被无视的云凛：“……”
他主动帮了云渡，若换做从前，云渡早就欣喜若狂了。
毕竟他从未帮过她。
但现在，她却是如此平淡的反应。
云凛眉宇不爽微蹙，到底还是走过去，叫了一声，“云渡。”
云渡头也没回，直接道：“上次在会所，包括这次找方子成，你对我态度都很恶劣。”
“如今却一反常态突然站在我这边，假装好意，不是有病就是有所图谋。”
“所以我不会领情，也不会跟你说谢谢。”
“刚才就算没有你，他也伤不到我，你不威胁，我也有的是法子拿到本该属于我的钱。”
云凛：“……”
不对，云渡不该是这样的。
云凛心中生起强烈不安，越来越确定二弟云驰说得没错。
云渡不是假失忆，她是真的忘了他们，也是真的不在乎他们了。
“云渡，我……”云凛还想说些什么。
附近的警察却来得很快。
呜哇呜哇的警笛声截断了他的话口。
“云渡？！”赶来的警察一眼认出云渡。
倒是云渡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她没见过这些警察。
“现在整个系统里还有谁不认识你？福童游乐园的案子不就是多亏了你吗？”警察笑道。
虽说他们这行的本不该信这些。
但当时直播都放出来了，而且事后侧写师、孩子父母们都说看到了孩子的灵魂，这让他们想不信都难啊！
“没想到报警的是你，你说找到方子成的尸体了？在哪儿？”警察问道。
云渡指了指面前的河水，“在这里面，被水草绊住了。”
方子成记得自己大概死亡的方位，临走前告诉了云渡。
警察脸色一凝，忙联系相关部门。
下水打捞需要专业人士，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那剩下的工作就麻烦你们了。”云渡能做的都做了，她道：“我要回家了。”
警察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现在还不能走，等尸体打捞上来了，你还得去警局做个笔录。”
云渡：“……”
好吧。
晚上十点，方子成的尸体被顺利找到。
十点半，云渡录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就听到云凛阴魂不散的声音，“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云渡看弱智似的看着他，没说话，只默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传送符。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云凛眼前。
云凛：“……”
简单的动作，却扎得他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他开始理解云驰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