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海用保护对象受威胁当借口调动人手,摆明了是要围杀沈轻侯。
他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铭远一眼,顾铭远的脸上依旧是沉痛的表情,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带你的人退到楼外,这里由利刃大队接管。”韩启明对赵锋说。
赵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楼的方向,又看了看韩启明身后的岳胜,最终点了点头,带着剩下的两个队员,扶着受伤的同伴,慢慢往楼下走。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韩启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楼梯扶手边,仰头看向四楼的方向。
隔着变形的防盗门门框,他看见沈轻侯抱着琴坐在血泊边缘,手指按在琴弦上,眼神冷得像冰。
苏晚蹲在他身后,露出半张脸,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惊恐。
“沈轻侯。”韩启明开口,声音沉稳,语速放慢,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楼上,
“我是总署署长韩启明。周成海今晚的行动不是我授权的,是他擅自行动。
苏晚的保护组从今天起由利刃大队直接接管,不再经过任何地方人员。
你之前的所有案件都可以封存入绝密档案,不再追究。这是正式的招安条件,不是陷阱。”
沈轻侯听不见他说什么,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韩启明的嘴。
失聪之后,他逼自已学会了读唇语,只要对方说话的速度够慢,口型够清晰,他就能读懂意思。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韩启明的唇语:周成海没授权、利刃大队接管保护、案件封存、不再追究、招安。
沈轻侯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保护?
他的人守在苏晚楼下,眼睁睁看着郑弘文拿着她的地址和电话找上门,带着迷药敲开她的家门,把她按在地板上。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保护?
还有周成海带着人冲上来,对着他们连开数枪,现在说什么不是授权的,当他是傻子吗?
沈轻侯开口,声音因为长期失聪而走调:“保护?你的人守在我前女友楼下,让郑弘文拿到了她的地址和电话。
今天晚上,那个人带着迷药敲开了她家的门,把她按在地上。这就是你嘴里的保护?”
苏晚蹲在他身后,听见他说出郑弘文的名字,攥着他外套下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顾铭远站在韩启明身后,听见沈轻侯说出“郑弘文”三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
他果然知道郑弘文的事。
他不仅知道郑弘文今晚来找苏晚,还知道郑弘文的身份。
看来沈轻侯盯上郑弘文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刚好撞上他对苏晚下手,才干脆利落地杀了他。
好在郑弘文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算沈轻侯知道些什么,也没有证据能扯到他头上。
沈轻侯的手指指向楼下,继续说,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你的人冲上来对我们开枪。你说你没授权,他们是谁派来的?你连自已手下都管不住,拿什么保证苏晚的安全?”
韩启明沉默了几秒。
苏晚差点遇害是事实,周成海擅自开枪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他再次开口,语气不再是游说,而是直截了当的务实:“周成海已经死了。他擅自行动,死了是自作自受。
但你要清楚,你杀了总署的人,如果不接受招安,这件事的性质就是袭杀国家公职人员,你会被全国通缉,没有任何藏身之地。”
沈轻侯读完他的唇语,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已的耳朵,又指了指墙角郑弘文的尸体,声音很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要杀我们,我们杀回去,就这么简单想让我接受招安,先把害死陈知远、害死我妈的人都交出来,再说别的。”
韩启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知道沈轻侯的仇恨是什么,那些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位高权重,不是他说交就能交的。
谈判陷入了僵局。
林深藏在三楼杂物间的门后,听着两人的对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他看得出来,招安已经谈不拢了,现在要等的,就是沈轻侯给出突围信号。
韩启明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游说成分已经消失,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硬:“害死陈知远的人,郑弘文,你已经杀了。你母亲的事,经手的老张你也杀了。剩下的人不在我手里,你要的交代我给不了。”
沈轻侯读完他的唇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给不了就别说招安。你连这些都做不到,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顾铭远站在韩启明身后,听见沈轻侯没有直接点他的名字。
但沈轻侯说“剩下的人”时,视线越过韩启明的肩膀,直直钉在他脸上。
那道目光像两根烧红的铁钉,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扎得他瞳孔微微收缩。
沈轻侯盯着顾铭远,继续说:“何况,你们阵营里还站着顾铭远。他的儿子顾衍之抢了我的冠军,找人挑断了我的手筋,派人打死了我妈。他现在就站在你身后,你让我跟他坐同一张桌子?”
顾铭远脸上的沉痛瞬间褪去,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恨意。
那恨意从接到儿子死讯那天就积在心里,像被压了太久的弹簧,此刻骤然松开,将他的脸撕扯得近乎扭曲。
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下颌肌肉绷起两道硬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韩启明身后一名官员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你们这些能力者不要太嚣张了。国家现在还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你们身上。真要调动全部力量围剿,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沈轻侯读完他的唇语,没有生气,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短又干,像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刺耳。
“那就来试试。”
韩启明抬手制止了那名队员。
他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才慢慢放下。
再次开口时,声音压得更沉,切换到最后的警告模式:“沈轻侯,你想清楚。不接受招安,对于国家,你就是持续威胁。我不能让你带着苏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