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三在门前站定:“到了。”
话音落下,一道青衣身影迈过门槛。
长发束起,青衣干练,怀里横抱着一把长剑,面容清冷出尘。
正是叶清雪。
木三见到叶清雪,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刚才面对三位老祖时的那股傲慢荡然无存。
他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叶侍长。”
这一声招呼,直接让站在后面的三位老祖彻底破防了。
三位本土老祖呆立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木三刚才那不可一世的渡劫中期威压,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这种级别的怪物,哪怕是面对同境界的修士,也大可平辈论交。
可现在,这位杀神居然对着一个抱着剑的青衣女子低头行礼,态度比他们刚才面对他时还要卑微!
问剑谷老祖是剑修,对剑气天生敏感。
他没忍住。
不是没忍住好奇,是剑修的本能。
碰到一把好剑、一个强大的剑修,那种想去感知一下的冲动,比看到绝色美人还难压。
一缕极细的神识探了出去。
下一息,他后悔了。
一股刺骨的极寒剑意沿着他的神识长驱直入,问剑谷老祖闷哼一声,双脚倒退两步,踉跄着差点没站稳。
灵墟宗老祖赶紧伸手在后面扶了他一把,传音过去:“你疯了?!”
问剑谷老祖没回话。他的手在袖子里哆嗦着,脑子里只反复转着一个结论。
渡劫中期。至少。
这位叫清雪的前辈,修为同样至少是渡劫中期,而且底蕴比那位领路的更加深厚纯粹。
可问题来了。
同为渡劫中期,哪怕底蕴有差距,这位引路大人为何要行此大礼?
修仙界虽然等阶森严,但同境界之间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主仆般的行径。
难道这女子是什么极其尊贵的大人物之女不成?
叶清雪收回了那一丝外泄的剑意,也没有看任何人。她微微颔首,算是受了木三的礼。
然后侧开半步,让出身后的殿门。
“小姐已等候许久。”
三位老祖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迈步。
在趁着走向殿内那短暂的几步路间隙,问剑谷老祖这个愣头青终于没忍住,悄悄给走在前面的木三传音。
“前辈,恕晚辈唐突。那位清雪前辈的修为,与前辈……似在伯仲之间。为何前辈方才要行那般大礼?”
他是真的想不通。渡劫期对渡劫期,凭什么?
前方木三的脚步停了一瞬。
“管好你的嘴。”
神识传音炸进三人脑海,不留余地:“收起你们那点可笑的揣度。”
三位老祖的脊背同时绷紧。
木三的语气沉了下去,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提醒。
“这位清雪姑娘,是我们大小姐的贴身侍女。”
侍女。
飞羽阁老祖差点一脚踩空。
渡劫中期以上的侍女?
凡俗界那种端茶倒水梳头发暖被窝的侍女?
木三接下来的话,彻底将他们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叶尊待更是小姐最信任的护道者。”木三没有停顿,这些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要拿你们的浅薄往上套。叶尊待如今的境界,不过是与家族一同沉睡太久。刚刚苏醒,尚未恢复。”
他声音顿了一拍。
“她巅峰时期,我等连仰视的资格都没有。”
“莫说是我,便是家族里那些古老核心长老、乃至序列长老,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叶侍长。”
巅峰时期?需要仰望的存在?
灵墟宗老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比渡劫期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那还能是什么?
散仙?还是跨越了那道天堑的真仙?!
木三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继续传音补充:“况且,修为在清雪姑娘这里,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一样。”
“她是我等能见到的,唯一一个能直达天听的存在。”
木三偏过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的警告意味再清楚不过。
“直接面见小姐与主母的资格,凡事可先斩后奏。”
“你们若不长眼得罪了她,等同于得罪了大小姐。”
他停了一拍:“若不是小姐心善,经常出言劝诫,你们几个势力加起来都不够给她杀的。”
先斩后奏,直达天听。
这八个字里藏着多少血淋淋的含义,在场没有一个老东西会听不懂。
到这一步,三位老祖总算拼出了一幅完整画面。
面前这个家族势力,用渡劫期当跑腿传话的仆从,用疑似仙人跌落的存在当贴身侍女。
十六艘天阶飞舟随便拉出来逛街,大乘期修士在长廊里站岗都排不上好位置。
这不是三十六天域任何一个宗门能拿出来的底蕴。
这是界海来的。
得是界海里头排得上号的那种。
飞羽阁老祖心里冒出一句粗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灵墟宗老祖已经不再想自已能从这件事里捞到什么好处了,他现在只想活着走出这艘飞舟。
而那扇木门后面坐着的“大小姐”。
身边的侍女是疑似仙人跌落。传令兵是渡劫中期。看门的是大乘往上。
这位本尊是什么段位?
三人怀着此生最重的一份战战兢兢,跟着木三跨过了那道门槛。
脚落下去的一瞬间,世界变了。
从外到内,无需过渡,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将他们整个人裹了进去。
纯净,圣洁。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没有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元素。
但就是这股温柔到了极点的法则波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将他们体内的渡劫期灵力死死摁住了七成。
剩下三成,连剩下三成都在发抖。
三位老祖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布豪!这波贪了!真误闯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