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汐”从高阶上缓步走下，黑红裙摆拖曳石板路，在距离木晚吟本体三丈处停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
分身冷笑一声，“带这么多人招摇过市，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看看我这个不详的灾星，有没有把你的眼弄脏？”
木晚吟看着她，面纱之下的眼眸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黯然，声音清清冷冷，透着不多言的沉默。
“听说你在这里办了个拍卖会。路过，便来看看。”
“看看？”红裙女子嗤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倒是说得轻巧。”
“路过？你总是这般高高在上，那你方才在拍卖会上举牌是什么意思？”
“砸极品灵石？怎么，我的场子，我的东西，需要你这位万丈光芒的第一天骄来大发善心买单吗？”
分身木晚汐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暗系灵力不受控制般疯狂翻涌，语调咄咄逼人：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只会闯祸、需要你可怜施舍的小苦瓜？”
“亦或是你觉得妹妹开个小铺子，没有你这位大名鼎鼎的'第一天骄'撑场面，就办不下去了？”
在场大部分人听得云里雾里。唯是君璇姬自认为知道来龙去脉，粉白狐尾倏地绷紧，桃花眼中情绪翻腾。
果然，妹妹对姐姐的怨念，根本不是什么道统之争。
依她看来，到像是个被贴上灾祸标签的小女孩，用尽一切偏激手段想要证明自已，却又痛恨被姐姐当作弱者怜悯的执念。
包厢里的韩莫一动不敢动，整个人陷入深思。
识海中的精灵发出一声感叹：“这妹妹的脾气......真毒啊。不过以我的阅历来看，越是嘴毒，心里在乎得就越深。”
韩莫认同的点点头。
先天精灵：“这妹妹的脾气......像极了我前任宿主。”
“你前任宿主什么下场？”
“预知后事如何，需要消耗一个愿望哦~”
韩莫不说话了。
主街上，木晚吟依然选择沉默，那双清眸深处，似有着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沉默。
她的沉默在木晚汐看来，更像是某种无声的纵容与傲慢。
红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偏执怒火，她猛地转过头，将目光盯向了不远处的罗天等人。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不仅脏了我的地盘，还散发着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镇渊卫，把这群臭虫全杀了，抽魂炼魄，一个不留！”
“遵命。”
数十条魔龙恢复本身，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天荒殿众人，罗天吓得双腿发软，异味散发得更浓了。
就在魔龙即将动手的刹那，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如一缕清泉，拂过了剑拔弩张的街道。
“晚汐，住手。”
木晚吟开口了。她其实只是不想让这韭菜死在分身手里，免得惹来天道反噬。
就算要杀，也得她夺了他所有机缘、亲手阉了后再动手，绝对不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了。
但表面上，她却将光灵根那悲天悯人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分身木晚汐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缓缓回过头，盯着木晚吟，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委屈。
“住手？”红衣女子眼眶微红，声音透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的好姐姐，你那该死的圣母心又犯了吗？！”
“对这些带着杀意上门、弄脏我城池的蝼蚁，你也要散发你那令人作呕的光辉吗！”
木晚吟眉头微蹙，只说了一句：“他罪不至死。少造杀孽。”
“少造杀孽？又是这句！”木晚汐猛地逼近，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木晚吟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
“你总是这样！永远那么温柔，永远那么慈悲！哪怕是对着一只发臭的蝼蚁，你也要护着！”
她越说越激动，眼底的暗红色翻滚不休：“在家族里也是如此！”
“我是天生暗天灵根，他们视我为不详，视我为灾祸，所有人都冷暴力我，只有你对我好。”
“可你呢？你不仅对我好，你对所有人都不错！”
“你的光，你的温柔，非要照到每一个人的身上吗？！既然你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既然你的温柔不是只留给我，那我宁可不要！”
木晚汐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我叛出家族！我修这世人唾弃的魔功！”
“我就是要让你看到，我不是那些可以任你随意分发善心的阿猫阿狗！”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阁楼边缘的叶倾城紧紧攥住栏杆，鼻尖酸涩。
她看着那道白衣背影，忽然觉得那清冷的光芒下背负了太多。
姐姐对妹妹毫无保留地好，却因为自已身负光灵根无法抛弃众生，成了妹妹心中最大的恨。
恨明月高悬，却不独照我。
“我从未这么想过。”木晚吟终于轻声开口，眼帘微垂，“那日在万妖冥渊……”
“闭嘴！”木晚汐厉声打断，“别跟我提万妖冥渊！是你把我扔在那里对不对？！”
“你又要说那是为了我好对不对！？”
“我最恨你的就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永远什么都不解释，永远默默替我安排好一切！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怜悯！”
木晚吟摇了摇头：“你还小，以后会懂的。”
“我早就不小了！”木晚汐冷冷盯着她，眼角带着病态的殷红。
“我的好姐姐......你不过比我早生半个时辰，有什么资格说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