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大殿内部的规模不小，木晚吟走进去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座位比她预期的多了数倍。
她记得让系统规划的是五百个席位。
现在明显过千。
看来是韩莫那边的“入场费”生意做得太好，临时加了座。
加座这种事不需要她本人批准，挂机模式下的系统会自动处理。
木晚吟心里默默点了个赞，同时在脑海中给系统AI的权限又收紧了一档。
别到时候这破系统自作主张把揽月城的地皮也卖了。
拍卖大殿分三层。
底层是普通席位，化神期及以下的修士在此落座，密密麻麻挤了上千人。
中层是包厢，半悬浮在空中，以灵力屏障隔开。每个包厢都配了灵果、灵茶。这里坐的是各域实力排名前列的势力掌权人。
顶层只有一个位置。
那是一把在整个大殿最高处的黑晶座椅，正对着下方所有人。
“贵客请随我来，最好的包厢已为您预留。”
侍者将三人引入中层最中央的一间大包厢。
位置绝佳，既能俯瞰整个拍卖场，又与顶层那把空置的黑晶石座椅形成微妙的对视角度。
木晚吟坐下的一瞬间，她注意到对面包厢的帘幕掀开了一角。
钱多多那张胖脸探了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才入口处只是粗略扫了一眼，现在才细细打量。
这白衣女子是谁？
光灵根？这稀有程度怎么跑到天极伪渊来了？
钱多多缩回脑袋，转头低声对身旁的护卫交代了几句。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木晚吟包厢外传来敲门声。
叶清雪侧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百宝阁的下人，手捧一只锦盒，毕恭毕敬。
“百宝阁钱阁主听闻有贵客远道而来，特备薄礼一份，聊表敬意。”
木晚吟扫了一眼锦盒。
里面躺着一串水晶手链，品质不低，约莫是地阶极品的样子。
木晚吟没有接。
“替我谢过钱阁主。”她声音清淡，“不过不必。”
下人带着被拒的礼物退了出去。
凤离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很想说：恩人，那可是地阶极品！白给的都不要？
但他又想了想恩人的背景。
也是，出自那种无上势力，估摸着地阶极品的手链对她来说确实跟地摊货差不多。
凤离释然了。
但木晚吟其实内心正在滴血。
地阶极品！白给的！转手到黑市至少能卖四五千上品灵石！
但她不能接，人设不能崩。
拍卖会还没开始，大殿里的嗡嗡议论声已经十分嘈杂。
各方势力的掌舵人互相寒暄，交换着关于揽月阁的小道消息。
木晚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流传最广的版本已经离谱到她自已都不认识了。
“听说揽月阁背后有十七位合体期大能！”
十七位？她这个阁主怎么不知道？
“揽月阁主亲手击杀过一头大乘期妖兽！”
大乘期？她除了手下扮演的反派外，连个正经敌人都没打过，击杀大乘期妖兽？她用什么杀，用甲沟炎吗？
“揽月阁的丹药全是合体期大能亲手炼制的！”
那就是几个地阶极品炼丹师而已，修为倒也没有如此夸张。
木晚吟将目光从大殿收回，喝了口灵茶压惊。
就在大殿内的议论声达到顶峰时，所有光源在同一刹那熄灭。
众人识趣纷纷闭嘴。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分身——或者说，揽月阁主，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上了顶层。
底层，数百名化神修士低下了头。
中层包厢内，几位炼虚后期的老怪物手指发僵，茶盏搁不稳当。
钱多多小心看着顶层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眉眼、轮廓，甚至那种慵懒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姿态，都有一种奇异的既视感。
钱多多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对面包厢，那位今天刚到的白衣女子所在之处。
白衣面纱，气质清冷。
黑红长裙，邪魅凌厉。
钱多多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白衣女子戴着面纱只露出眉眼，而顶层那位全脸示人。
五官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一皎月，一妖锋。
他摇了摇头。
多半是自已最近压力太大，看谁都眼熟。
百宝阁的炼虚护卫凑近低声道：“阁主，此位修为……炼虚巅峰。”
钱多多点了点头。
在揽月城里待了两天，他早已听说过这位阁主深不可测，但他一直以为“感知不到灵力波动”是因为对方修为太高、返璞归真。
现在人家大大方方地把炼虚巅峰的气息放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压根不屑于隐藏。
炼虚巅峰在天极伪渊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可她手底下光炼虚巅峰的死士就有好几位……
何况，那魔龙一族起步便是炼虚，绝不可能是普通炼虚巅峰就能驯服的。
显而易见，这位可能只是其家族中地位较高的一位小辈。
可一位小辈，修为便有炼虚巅峰……钱多多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与此同时，对面包厢内，韩莫呆坐在椅子上，嘴巴张着没合拢。
便宜师尊就坐在最高处，那股属于炼虚巅峰的威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身旁的皇甫娇还在兴致勃勃地张望：“夫君，师尊好漂亮啊！”
韩莫点点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识海深处的先天精灵上。
“不对。”
韩莫心中一紧：“什么不对？”
先天精灵揪了揪不存在的胡子，故作高深：“前几日我见她的时候，她身上完全没有灵力波动。你说她是返璞归真我也就认了。”
“可现在她主动释放出来的气息是实打实的炼虚巅峰，根基稳固，灵压充实，没有任何虚浮的迹象。”
韩莫疑惑：“有何问题？师傅修为没有虚浮，对我这个徒弟来说不应该是好事吗？”
先天精灵摇了摇头：“这就没道理了。一个人不可能在几天之内从毫无修为变成炼虚巅峰。”
“除非她当时是被某种手段彻底封印了修为，这几日才解除。”
韩莫沉默了一息。
“那你能不能查一下她的骨龄？”
精灵犹豫了一下。
“……可以。但需要消耗你一个愿望。”
韩莫想了想，同意了。
金色光点剧烈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查到了。”精灵的声音变了调。
韩莫等着。
“骨龄……不足二十。”
韩莫：？？？
包厢内安静了三秒。
韩莫的面部表情经历了一轮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崩坏。
先是愣，然后瞪眼，接着嘴角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