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跟徐衡策说了此事,萧蕴珠叹道,“她不能全信你,或许是因为你不肯用我和母亲、妹妹来起誓。”
当日的情形,大哥绘声绘色地向她描述过,直呼这妹夫是条真汉子,她没有嫁错人。
她也很感动,然而并不觉得意外。
若是徐衡策为了权势用她们起誓,那才叫她意外呢。
对了,自从徐衡策考中状元,徐夫人就想回京城,但被徐少玮等人稳住。
徐少玮信里有邀功之意,徐衡策也回信夸赞了他。
兄弟两人离得虽远,倒比之前多几分兄弟之情。
徐衡策:“随她信不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萧蕴珠微笑,“对!”
她与徐衡策有一点很像,都不信人性本善,信的是人性有善恶,有美好纯净的那一面,也有贪婪丑恶的那一面。
立场不同,善恶也不同。
况且善恶之间有时分得并不那么清。
接受了这一点,就能坦然应对,也不会轻易被人伤了心。
徐衡策转换话题,“听说你想给丫头们找夫家?”
萧蕴珠点头,“怎么,你想做媒?”
她的四大丫头青枝、紫叶、绿梅、蓝花都到了年纪,不能再耽搁她们年华,这一阵子正找着呢。
上门提亲的人很多,身份各异,有内外管事、外头商户小吏小地主等等。
说真的,她有点挑花了眼。
徐衡策笑道,“正是要做媒。夜辰想娶紫叶,你觉得如何?”
夜辰现在已经不在他身边护卫,而是进了琉璃司,凭军功任职千户。
萧蕴珠讶异,“他中意紫叶?”
她印象中,这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不过,要论噎得人说不出话这一块,他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徐衡策:“中意已久。”
但昨日才扭扭捏捏的来跟他说,他也才知道。
萧蕴珠:“那我问问紫叶怎么想的。”
当即赶走徐衡策,叫紫叶进来。
紫叶话虽不多,性子也爽快,一听是夜辰,立刻答应。
萧蕴珠:“……你不多想想?”
紫叶奇怪地道,“那可是夜辰哥啊,还想什么?”
萧蕴珠:……原来早已哥情妹意。
转头让夜辰开始走礼。
没两日,绿梅、青枝也选中了。
绿梅选的是小地主,萧如绣做的媒。
青枝选的是陶管事之子,就是那位跟海外蛮夷结拜的陶管事。
蓝花年纪最小,还不想嫁,萧蕴珠也由得她。
放了紫叶、绿梅、青枝奴籍,给了丰厚的嫁妆,又一视同仁各给三千两银子压箱底,热热闹闹发嫁。
她们虽是丫头,但在萧蕴珠心里份量很重。
三场婚礼都极有排面,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是官宦之家嫁女儿。
其他下人看在眼里,对萧蕴珠更为忠心,做事也更勤快。
谁不喜欢大方厚道的主子呢?
丫头们更想着,自已就算及不上那三位姐姐,也不会被亏待。
萧蕴珠的手帕交们,易宛筠、宜春郡主、怀思郡主等也陆续出嫁,好在夫家都在京中,能常常相聚。
两个小姑子徐安碧、徐安莲也定了亲,萧蕴珠身为长嫂,也给她们备了嫁妆,送回明州老家。
怀思郡主的婚礼结束没多久,萧家忽然传来喜讯,舒雁娘怀孕了!
萧蕴珠急忙赶去相庆,中午用点心时恶心欲呕,一查也有了身孕。
喜得萧大夫人再次开了小佛堂,感谢漫天神佛。
直到这时,萧文麒也没恢复记忆,洛掌院说这样也好,如果那些可怕的记忆猛然冲来,可能会损伤脑子。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舒雁娘生了个儿子,萧蕴珠生了个女儿。
得知是女儿的那一瞬间,萧蕴珠抓住徐衡策的手,急道,“快,快去告诉太后娘娘,咱们女儿十八,不,二十岁才出嫁!而且算命先生说了,不能嫁姓容的!”
她是真怕姜太后又疑神疑鬼。
也是真的不舍得将女儿嫁入宫中,那不是什么好去处。
徐衡策柔声道,“珠珠不用担心,一切有为夫!”
萧蕴珠这才放心地昏睡过去。
徐衡策看看她,又看看刚出生的女儿,只觉心中满满的。
女儿名叫徐时熙,取自诗经时纯熙矣,意为天下大放光明,他花了好几个月才最终选定。
乳名小玉,因为蕴珠生玉。
当日姜太后降下懿旨,封徐时熙为宣明县主,小金也微服出宫,亲自上门探望,口中连叫大侄女。
徐衡策和萧蕴珠相视一笑,叔侄名分定下,以后就不用再担忧了。
晚上,萧蕴珠看着睡熟的女儿,压低声音,得意地道,“我女儿是天下最好看的小女孩儿!”
这么好看的孩子,是她生的呢。
徐衡策摇头,“不是。”
萧蕴珠难以置信,“……还有谁?!”
徐衡策轻笑,“还有我家珠珠。”
萧蕴珠脸颊泛红,扑到他怀里。
——
后记。
幼帝容长鑫登基次年,改元隆兴。
隆兴二年,庞大的船队出海,开启了荣耀的大航海时代。
隆兴八年,开女科,办女学。
隆兴九年,重用工部,研究各国方术。
隆兴十年,二十万精锐横渡海洋,灭倭寇诸岛。
隆兴十三年,太师徐衡策依照与先帝的前约,还政于帝,请求致仕,但皇帝坚决不许。
直到隆兴二十八年,徐衡策才卸下一身官职,与妻子萧蕴珠遨游天下。
陪伴他们身侧的,是幼子、幼女。
长子在京中支应门庭,喜好兵法武艺,任职兵部郎中,年轻有为。
至于长女徐时熙,不爱少年郎,不爱胭脂花粉,也不爱金银珠宝,平生只爱一样,权力。
是当朝第一位女状元,惊才绝艳,壮志凌云,从小就想当首辅,目前官至吏部尚书。
父女双状元的美谈,在京中流传许多年。
萧如琼留下来的笔记,萧蕴珠也传给了她。
此时萧蕴珠已四十多岁,依然芳华不减,风姿绰约,徐衡策也依然身姿挺拔,容颜俊美。
路过安州时,萧蕴珠特意去了趟何家,外祖母何老夫人已经过世,但这还是她的外祖家。
三表兄何宝衍也已娶妻生子,见两人面容年轻,恩爱如初,很是嫉妒,但也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句神仙眷侣。
某夜月下泛舟,徐衡策忽然轻声道,“我最幸运的事,是与你结为夫妻。”
萧蕴珠嫣然一笑,“我也一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