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始利用电磁载体了?”
“嗯。”
“麻烦。”
“能做防护吗?”
伊利亚把电缆放进隔离舱。
“能。通讯系统加秩序滤波器。原理不复杂,把混沌基底频率当噪声剔出去。但要覆盖美军和沙特通讯网,不现实。”
“不用全覆盖。先给我们自己的设备做。”
“已经安排。”
何雨柱点头。
这时,瓦西里从旁边走来。
“先生,杜勒斯那条线动了。”
“说。”
“他离开弗吉尼亚后,绕了三次车,最后联系了中东美军的施瓦茨科夫。我们截到一段加密通讯,内容不全,但提到了总统异常、51区档案和纳季兰。”
何雨柱停下脚步。
杜勒斯终于开始找人了。
这人不干净。
但他是人类。
在面对混沌的时候,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可有时候可以当扳手用。
“施瓦茨科夫反应呢?”
“很警惕。怀疑杜勒斯在搞政变。”
“正常。”
瓦西里又道:
“杜勒斯准备亲自去利雅得。”
何雨柱想了想。
“盯着。别干预。”
“如果格雷派人灭口?”
“看情况救一手。杜勒斯死了,美国内部这条人类线就断了。”
瓦西里点头。
“明白。”
何雨柱转身要走,瓦西里又补了一句。
“先生,您不担心杜勒斯将来反咬?”
“他会。”
何雨柱回答得很快。
“但现在他想活。想活的人,会先把吃人的怪物拉下来。”
瓦西里笑了笑。
“这话很现实。”
“现实才管用。”
当天白天。
四九城外交部照常上班。
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份西德机械进口备忘录,耳朵却听着隔壁几间屋的闲聊。
有人说中东又闹传染病。
有人说沙特南部封路。
还有人讨论南洋华人共和国这几天动作少了,是不是怕了。
何雨柱懒得解释。
南洋那边,李国回正在整编吞武里和加里曼丹。
不动,不是怕。
是消化。
打下地盘容易,管住地盘难。
这点李国回比谁都清楚。
中午,周科长端着饭盒凑过来。
“雨柱,听说你家龙凤胎满月酒办得热闹啊,我那天值班没赶上。你可欠我一顿。”
“行,哪天到家里吃。”
“别哪天啊,就这周末。”
何雨柱抬头看他。
“你倒不客气。”
周科长嘿嘿一笑。
“跟你客气没饭吃。”
这种日常话,何雨柱听着舒服。
越是外面怪物乱钻,越得保住这些鸡毛蒜皮。
下午三点。
大飞传回新画面。
利雅得外围,一架小型军机降落。
杜勒斯到了。
他穿便装,下飞机后没有走公开通道,而是坐上一辆旧吉普,绕进一座废弃庄园。
庄园外表像仓库。
里面大厅只点了两盏煤油灯。
施瓦茨科夫少将站在大厅中央。
身材高大,军服扣子扣得很整齐。
见到杜勒斯,他没有敬礼。
“你不该来这里。”
杜勒斯摘下帽子。
“如果我能在华盛顿解决,就不会跑到这地方。”
施瓦茨科夫盯着他。
“你绕过总统、国防部和中东司令部,私下联系一名驻外少将。艾伦,这已经够上叛国了。”
杜勒斯从皮包里拿出三份文件,放在桌上。
第一份是格雷总统近期的脑电波图谱。
第二份是51区外星生物档案里的图谱。
第三份是总统签署的“诺亚”基地扩建命令。
施瓦茨科夫没有立刻看。
“你想让我相信总统被怪物控制了?”
“我想让你先看完。”
施瓦茨科夫拿起文件。
煤油灯火光晃动。
纸页翻过一张又一张。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杜勒斯没有催。
十分钟后,施瓦茨科夫把文件拍在桌上。
“这东西可以伪造。”
“可以。”
杜勒斯点头。
“所以我还带了别的。”
他打开一台便携录音机。
里面传出格雷在核心会议上的声音。
“中东、南美、非洲,就地取材。”
“十五到二十五岁。”
“燃料等级。”
录音结束。
大厅里只剩煤油灯噼啪作响。
施瓦茨科夫握紧拳头。
“这不是总统该说的话。”
“这甚至不是人该说的话。”
杜勒斯把录音机合上。
施瓦茨科夫走到窗边,过了半分钟才开口。
“你要我做什么?”
“先验证。”
杜勒斯拿出一张地图。
“纳季兰。希兰。两座小城失联。官方报告里写的是部落迁移和地方通讯故障。”
施瓦茨科夫皱眉。
“我看过报告。”
“谁签的?”
“哈里森上尉。”
“他前几天被感染过。”
施瓦茨科夫猛地转身。
“什么叫感染过?”
杜勒斯摇头。
“我没有完整情报,但我怀疑,有一股第三方力量清理了他的感染。你可以派你绝对信任的人去复查纳季兰和希兰,不走美军公开通信,不带基地里的卫星设备。”
施瓦茨科夫沉默。
杜勒斯补了一句。
“如果我错了,你明天就把我交给宪兵。”
施瓦茨科夫盯着他。
“如果你对了呢?”
“那我们得先承认一件事。”
杜勒斯的声音低了些。
“现在的白宫,不一定站在人类这边。”
仓库一样的庄园大厅里安静了半分钟。
施瓦茨科夫拿起军用电话,又放下。
他没有用电话。
他走到门外,叫来一个亲信军官。
“罗伯茨。”
“在。”
“带六个人。不开电台。没军牌。只带胶卷相机、手持罗盘、纸质地图和封装饮水。去纳季兰和希兰复查。走备用路线。看到什么,回来当面报告。”
“是。”
杜勒斯轻轻吐了口气。
施瓦茨科夫回头看他。
“你会待在这里,直到他们回来。”
“我没打算走。”
“你的武器。”
杜勒斯把手枪放在桌上。
施瓦茨科夫又看了一眼他的鞋。
杜勒斯叹气,从鞋底抽出一片薄刀。
“还有吗?”
“如果你不打算搜我的牙,那就没了。”
施瓦茨科夫冷冷道:
“别跟我耍CIA那套。”
“将军,我现在比你更希望你相信我。”
这句是真话。
施瓦茨科夫听出来了。
两小时后。
罗伯茨小队从利雅得南郊出发。
没有军牌。
没有电台。
只有胶卷相机、罗盘、纸图和封装饮水。
大飞在高空看着他们离开。
而何雨柱此时已经回到四九城。
中院里,苏文谨正在给女儿换小衣裳。
何盛锦蹬着小腿,哼哼唧唧。
何雨柱把洗干净的尿布晾到绳上。
何雨水从屋里探头。
“哥,妈说你最近老发呆。”
“你管得还挺宽。”
“我这是关心组织核心成员。”
何雨柱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块梅花手表。
何雨水愣住。
“真给我啊?”
“年级第一,不给你给谁?”
何雨水接过去,捧着看了半天,声音都轻了。
“哥,我以后肯定考外交学院。”
“先把英语作文别写成俄语味儿。”
何雨水脸一红。
“那是老师夸我有国际主义风格。”
屋里苏文谨笑出声。
何雨柱也跟着笑。
可他的意识里,大飞正跟着那支小队往南。
两个世界的画面叠在一起。
这边孩子哭闹。
那边沙漠沉默。
夜里十一点。
罗伯茨小队抵达纳季兰外围。
他们没进城,而是先放出一只军犬。
军犬刚跑到城口,立刻夹着尾巴退回来,死活不肯再往前。
罗伯茨皱眉。
“记录。”
副手拍照。
小队进城。
街道上没有尸体。
也没有腐臭。
有些屋子里,炉子上还放着锅。
锅里食物已经干结,可摆放姿态像主人只是出门几分钟。
一家小店的收银台上,零钱还在。
羊圈里的牲畜饿得发疯,啃坏了木栏。
罗伯茨推开一户人家的门。
桌上摆着三只碗。
墙上挂着小孩的衣服。
床边有一只布鞋。
另一只在门槛旁。
副手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迁移。”
罗伯茨没吭声。
他们在城中心广场发现了隆起点。
那里已经被何雨柱处理过,但地面仍有异常固化痕迹。
罗伯茨蹲下挖了几下。
砂层下方不是自然硬结。
是被某种力量压成的石质层。
“拍照。”
凌晨三点。
小队抵达希兰。
这里更让人发毛。
纳季兰还能解释成突发事件。
希兰却连灯都还亮着。
一个理发店里,剪刀掉在地上。
椅子上有半件围布。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透,但杯子摆在桌边。
更诡异的是,牲畜还活着。
人没了。
只有人没了。
罗伯茨站在一条巷子里,听见队员呕吐声。
一名年轻士兵扶着墙,脸色惨白。
“上帝啊,这里八千人。”
罗伯茨抬手制止他继续。
“胶卷封好。”
副手低声。
“我们要上报吗?”
罗伯茨看向北方。
“只报给少将本人。”
他们离开希兰时,地下深处有根细小侧枝贴近了城边。
它没有攻击。
它在感知。
母体想确认这支小队的来源。
何雨柱通过大飞察觉到地表一处沙纹微微变化。
他坐在四合院厨房里,正在给苏文谨熬红枣小米粥。
炉火不大。
锅盖轻轻响。
何雨柱把勺子放下,意识切入空间。
“赵小武。”
“在。”
“准备下地。”
“又长出来了?”
“不是根系。”
何雨柱盯着大飞传来的画面。
“它在盯人。”
……
罗伯茨小队返回利雅得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六个人没有走基地大门。
他们绕到庄园后方,从干涸水渠进入。
施瓦茨科夫亲自接胶卷。
没有交给军方冲洗室。
杜勒斯带来的亲信在地下室搭了临时暗房。
两个小时后,照片一张张挂在绳上。
纳季兰空街。
希兰亮灯的屋子。
没有腐败的牲畜。
锅里干掉的食物。
床边缺了一只的布鞋。
施瓦茨科夫站在照片前,半天没动。
杜勒斯递给他一杯水。
他没接。
“八千人,连血都没有。”
杜勒斯嗓子发紧。
“纳季兰三千,加上希兰八千。”
施瓦茨科夫扭头。
“格雷明明收到报告,却继续往加瓦尔调设备和人员。”
“诺亚基地。”
杜勒斯把一份新截获的调度单放到桌上。
“工程机械、深井钻机、独立供电模块,还有三批年轻劳工。名义是石油基础设施修复。”
施瓦茨科夫拿起调度单。
看到人数时,手指停了一下。
“第一批两千四百人?”
“中东本地招募,年龄十五到二十五。”
施瓦茨科夫猛地把纸按在桌上。
“他在喂它。”
杜勒斯没有反驳。
这句话落下后,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试探被撕开。
施瓦茨科夫走到地图前。
“我能动用的人不多。”
“多少?”
“直属警卫营一部,第三步兵师里几个老部下,中东通讯节点里有两个技术军官听我的。公开调兵不行,格雷会立刻发现。”
杜勒斯把地图推过去。
“先做三件事。”
“第一,冻结诺亚基地部分物资,不要说拒绝,找流程理由拖。”
“第二,把利雅得以南的几个通讯站改成维护状态,阻止异常信号外传。”
“第三,准备平民撤离预案,尤其是沙特南部公路沿线。”
施瓦茨科夫看着他。
“你不像是在反总统。”
“我是在给人类留条命。”
话音刚落,庄园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亲信进来。
“少将,基地收到白宫直达命令。要求哈里森中队今晚移防卫星通讯站,护送一批技术人员南下。”
施瓦茨科夫脸色一变。
杜勒斯立刻拿起另一份记录。
“哈里森之前已经撕掉了移防申请。”
亲信压低声音。
“这次不是他的申请,是总统办公室命令。”
地下母体把注意力转向通讯系统后,格雷那边也开始配合。
施瓦茨科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换了状态。
“传我的命令,哈里森中队全员体检,疑似热病隔离二十四小时。”
亲信迟疑。
“白宫命令……”
“写成传染病防控。”施瓦茨科夫语速很快,“中东最近出两座空城,没人敢说我过度反应。”
杜勒斯补了一句。
“我会让CIA医疗渠道给你背书。”
施瓦茨科夫看向他。
“你还能调得动CIA?”
“调不动全部,调得动几个还想活的。”
当晚。
哈里森中队被临时隔离。
士兵们骂骂咧咧。
哈里森本人更是一头雾水。
“我好好的,体什么检?”
军医检查了半天,也没查出问题。
但命令压着,他只能待在隔离区。
卫星通讯站失去换防部队,只能推迟。
母体准备借通讯站放大的第一波信号,被迫延后。
中东地底。
母体接收到这条路径失败。
它开始重新计算。
这一次,干预来自人类内部。
这意味着秩序持剑人的影响不止地底。
还有人类网络。
母体把“美军系统”标记为不稳定。
它开始准备更隐蔽的信号。
不是通过通讯站。
而是通过地磁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