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沁人心脾,只是闻一下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林离秋一手捏开安若水干裂的嘴巴,另一只手将试管倾斜,
那管绿色药剂便顺着她苍白的唇流了进去,
有些许顺着嘴角溢出,被他用拇指轻轻擦去。
赵瑾禾和周念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看着床上的动静,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们盯着安若水那张惨白的脸,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和担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有问题?若水会不会……
然而,奇迹就这样在她们眼前发生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安若水原本痛苦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那个拧紧的结一点一点松开,像是有人用最温柔的手将它抚平。
不正常的病态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从脸颊开始,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苍白的脸颊上恢复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她那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然变得平稳而绵长起来,
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像是陷入了一场沉沉的安睡,而不是濒死的挣扎。
“退……退烧了?!”
赵瑾禾大着胆子走上前,
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探向安若水的额头,
触手一片温凉,不再是之前那种烫手的滚烫,而是正常的温度。
她猛地缩回手,惊讶地看着林离秋的身影,
看着那个站在床边,神情淡漠的年轻学生。
他居然用一管不知名的药水,
在不到十分钟内把重度高烧的人彻底回复?!
那是什么药,那绿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翻涌,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周念更是捂着嘴巴,那双清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安若水,
看着那重新恢复血色的脸颊,看着那舒展的眉头。
赵瑾禾和周念久久没有回神。
那种震撼,不是一两个字能够装得下的。
赵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探究与困惑,
她忍不住转向林离秋,轻声开口:
“林同学,你刚才给若水喝的……是什么药?怎么会这么快见效?”
她的语气是真实的好奇,夹杂着几分谨慎,
那种几乎立竿见影的效果,早已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有些事,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林离秋声音平稳,带着些许冷淡,
“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
那两句话落下来,赵瑾禾刚刚燃起来的那丝探知欲,瞬间被浇熄,
只剩下一点余温,连带着几分尴尬地散了。
她抿了抿嘴,有些难堪地垂下眼睛,闭上了嘴。
一旁的周念更是悄悄地缩了缩脖子,
身子微微往旁边挪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床上传来了一声细若游丝的轻响。
“唔……”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安若水的长睫毛轻轻地颤了几下,
像两道细密的月牙,在那片苍白之上缓缓地动了动,
随后,那双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清亮,带着几分茫然,
像是一汪浅潭,被什么搅动了,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若水!你醒了!”
赵瑾禾握住她的手,
声音里压着满满的狂喜与关切,急切地问:
“若水,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哪里还不舒服吗?”
安若水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光线,随后尝试着动了动身体,然后愣住了。
那种让她几天几夜辗转难熬的灼热,
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脑壳里死命地磨的钝痛,
那种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酸软与虚脱……全都消失了。
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只留下了微微的疲倦,
像一片被雨水洗过的沙滩,空旷,却安静。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圈,
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而纤细,宛如一枝刚刚抽了新芽的细枝,
此刻安静地躺在赵瑾禾的掌心里,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揪心的滚烫。
“赵老师,念念姐……我好像,不烧了。”
安若水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是久病初愈的那种干涩,却比之前那微弱如游丝的状态好了太多太多,
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这个对比,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惊讶。
安若水微微迟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了摸肚子,
那动作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羞赧,
“就是……感觉好饿啊。”
这句话落下来,赵瑾禾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眼眶倏然红了,有些狼狈,
周念也已经哽住了,连忙抬手去擦眼角,眼睛却越擦越红。
“饿了好,饿了才说明真的没事了……”
赵瑾禾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哭腔,
却莫名地透着一股轻快。
就在这时,安若水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卧室门口。
她愣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色的衣服,手提长刀,
周身带着一股在这间逼仄昏暗的小屋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冷凛的气息。
安若水下意识地往赵瑾禾身边靠了靠,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惶,
“赵老师……他是谁啊?”
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一丝细微的颤意。
赵瑾禾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雀儿,温柔而稳当:
“若水,别怕。”
“还记得老师跟你说过,联系上了一个很厉害的男同学,说会来救我们的吗?
“就是他。他叫林离秋。”
周念也在一旁迅速地擦干了眼泪,
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感激,
“是啊若水,你刚才烧得厉害,都快……都快没有呼吸了。”
“是林同学给你用了一种很神奇的药,你才能这么快好起来的。”
安若水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眸里的惶然一点一点地褪去,
像清晨的薄雾被日光慢慢地蒸散,
露出了底下更清澈的东西,
那是震撼,以及某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