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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南海,斌山路。
车流像一条僵死的巨蟒,从路口一直堵到下一个路口,红绿灯跳了三轮,前头的刹车灯愣是没动过。
刘永广摇下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
前头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串烧红的炭,望不到头。
车载电台里,情感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
“希望刘大姐远离渣男,得遇良人。
接下来是一条拥堵路段的播报。
斌山路发生一起车祸,幸好无人员受伤。
目前斌山路陷入拥堵,请朋友们注意绕行,安全到家。”
“妈的。”刘永广骂了一声,缩回脑袋,重重地拍了一下喇叭。
今晚约了人的。
是垂涎已久的一位大美人。
那美人以前是一家整形医院的公关销售,上个月又遇见了。
简直太美了,比以前还美,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好看。
从上个月开始,他已经陆陆续续给她转了很多钱,终于能把人家约出来吃个饭。
连伟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今晚猛龙撞击。
微信响了。
头像是一条美女蛇,微信名叫“美杜莎”。
“刘哥啊,你今晚什么时候到?人家都饿了。
吃完饭人家还约了小姐妹看电影呢。”
刘永广马上换成一副猪哥相,赶紧发了一条语音:
“宝贝,你稍微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放下手机,他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巷。
还是走小路吧。
绕是绕了点,可要是让那美人跑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还有小姐妹?
嘿嘿嘿,今晚艳福不浅啊。
。。。。。。
天越来越黑。
巷子里没有路灯,两侧是老旧的围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刘永广在小巷里磨蹭了半天,不能怪他。
刚换了一条街,那条街也有交通事故,不得已又重新选了一条。
这条巷子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忽然,前方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刘永广猛踩刹车,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点撞上方向盘。
他惊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车头正前方,背着书包,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校服是第十三中学的。
刘永广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又是那个没爹妈的小子。
笑起来怎么那么令人反胃?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就骂:
“找死啊你?”
赫莲没有让路,依旧是笑眯眯的,伸手指了指上面。
上面?
刘永广皱起眉,抬起头——
一团巨大的白色影子从天而降。
“轰!”
车顶棚的玻璃瞬间爆碎,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车厢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刘永广年轻时练过体育,反应还算快,一个翻身从车门滚了出去,摔在地上,胳膊肘蹭掉一层皮。
他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抬头看向车顶。
一条巨大的白色恶犬蹲在车顶上,毛色如雪,体型比狼还大好几圈,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蓝光。
它低着头,盯着刘永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刘永广懵了。
都市里怎么会有这种大型犬?
是这个穷小子养的?
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指着赫莲怒骂道:
“就因为我上课批评你,你就把你老家的狗弄来报复我?
你知不知道我这车多少钱?你赔得起么?”
赫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车灯的光柱里,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我说过。”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刘永广的耳朵里:“你以后不会再上课了。”
刘永广就算是再傻,也听得出这句话里头的杀气。
他缓缓回头,看着那条蹲在车顶上的白色巨犬,心脏猛地缩了缩。
原来,他说“以后不让自己上课”.......是这个意思。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但求生的本能盖过了恐惧。
刘永广猛地朝赫莲冲了上去,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
赫莲轻蔑地笑了一下。
他单手结印,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一千遍。
两道水刃凭空出现,在路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带着“嗖”的破空声,精准地切断了刘永广的双脚跟腱。
刘永广只觉得脚下一软,像踩进了棉花里,整个人往前栽倒。
“噗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柏油路面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就看见自己的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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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啊——!!!”
惨叫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弹射,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赫莲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刘永广瞪圆了眼睛,瞳孔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救命!救命!”
没有人会来。
赫莲不会告诉他,无论他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出现。
从他动了杀心的那一刻起,刘永广就已经是猎物了。
两次交通事故,都是他做的。
不会有人发现是人为,只会觉得是普通的意外。
最重要的是,力度刚刚好,车祸中都不会有人受伤。
这些都是从二师父那里学来的——不,或许二师父的手法也没有他高明。
赫莲在这方面的天赋强得可怕,在他看来,二师父的手段太莽撞,甚至有点……糙。
街道上的两次交通事故,迫使刘永广走到这条没有人烟的小巷,走进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猎场。
捕猎是一门艺术。
就像上山撵兔子。
设障碍、拦截、追捕、迫使兔子跑进猎人的陷阱——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赫莲站在刘永广面前,居高临下:
“忏悔。”
刘永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什么?”
赫莲的眼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向妲己娘娘忏悔!”
刘永广猛地一哆嗦。
原来……是因为自己上课时说了妲己的坏话。
他会法术……难道真和传说中的妲己有关系?
他忍着跟腱断裂的剧痛,额头上冷汗如雨,声音发颤:
“我……我错了,我不该说妲……”
赫莲的眼睛突然瞪圆了。
听到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赫莲觉得一种难以名状的恶心感涌上来。
像有人用脏手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闭嘴!”
没等刘永广说完,赫莲左手一挥。
一道细如发丝的水线划过刘永广的脖颈。
没有血喷出来。
刘永广惊恐地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泡声,像一台正在漏气的机器。
他缓缓倒地,眼睛瞪得很大,至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
赫莲从口袋里掏出手套,开始准备清理工作。
刘永广进入这条巷子之前,沿途所有的摄像头都已经失灵了。
接下来的工作不难。
“呜呜——”
白犬从车顶跳下来,站在尸体旁边,嘴里流淌着涎液,眼睛死死盯着那摊正在蔓延的暗红色。
“不行!不能吃!”赫莲知道白犬要做什么。
白犬缩了缩脖子,退到一边,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
赫莲蹲下身子,准备处理尸体。
血腥味涌入鼻腔,浓烈、腥甜,像猫爪子一样拨弄着他心里某根弦。
他猛地捂住额头,像是在压抑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欲望。
喉咙不停地耸动,像饿了几天的人突然闻到食物的香气,胃在痉挛,牙齿在发酸。
自从跟了师父......他也好久没吃‘肉’了。
赫莲甩了甩脑袋,喉咙耸动着,呢喃了一句:
“不能吃……算了,不做基础实践了。”
他单手结印,甩出一张符纸。
符纸落在尸体上,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就在这时,白犬忽然弓起脊背,对着各处房顶露出尖牙,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吼叫。
赫莲感觉到了什么,像一头豹子从地面弹跳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屋顶上,站着一道道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长长的鸟嘴面具,在月光下像一群从瘟疫时代穿越而来的幽灵。
一动不动,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目光透过面具的眼洞,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赫莲又听到脚步声,从巷尾传来。
他回过头——巷尾也有同样的人影,正无声无息地朝他逼近。
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赫莲看向巷口。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踱步而来。
他的脸半隐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下颌的轮廓线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人不敢直视。
赫莲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师.....师父?”
那条气势汹汹的白犬,也垂下脑袋,讨好似的低声鸣叫着。
江潮生看了赫莲一眼:
“回家。”
赫莲赶紧跟上江潮生。
清道夫们开始忙碌起来,完成赫莲没有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