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晨,异常管理局,局长办公室。
烟雾浓得像化不开的雾,一层一层地堆在天花板下,久久不散。
曹野靠在椅背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今晚的战斗。
阴兵、血滴子、恒亲王那颗悬在半空的头颅,以及乌云中那道端坐王座的黑色身影。
画面反复跳转,每一帧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眼底。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定格在黄昏举起刑火燧发枪的那一瞬间。
那只手稳稳地端着枪,枪口的流光猩红如血。
曹野深深吐出一口烟雾,揉了揉太阳穴。
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国师.....东天帝的女婿。
黄昏......人皇.......
我一介凡人,到底该拿什么跟他们斗?“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门锁崩飞,撞在墙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
曹野连头都没抬。
能干出这种莽撞事的,整个局里只有一个人。
李明月。
他抬起头,却微微愣了一下。
除了李明月,还有白露。
白露站在李明月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怀疑,有愤怒,也有掩不住的失望。
李明月三两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冷冷地盯着曹野。
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剜过来。
“局长,给我解个惑呗?”
曹野看了一眼李明月身后的白露:“把门关上。”
白露满腔的怀疑与敌意,在看到曹野那张疲惫的脸时,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她低着头,走到门口。
“咔嗒”一声,锁舌归位。
李明月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
“说说吧,恒亲王是怎么知道张丽娜的位置的?”
曹野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
“我告诉恒亲王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露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果然是太平道的奸细?你怎么可以!”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被背叛后那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寒意。
她跟着曹野干了这么多年,把异常管理局当成信仰,把曹野当成这个信仰的化身。
李明月眼里也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如果说异常管理局是一只巨人,那曹野就是这个巨人的脊梁骨。
现在,这根脊梁骨断了。
这对异常管理局而言,是灭顶之灾。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还是比平时紧了一些:
“所以,你最后击杀恒亲王,是怕他把你供出去?”
曹野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灰烬落在烟灰缸里,碎成粉末。
“是。”他顿了顿:“毕竟这对我的仕途影响很大。”
李明月瞪圆了眼睛,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还好意思想着仕途?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怪不得你总是针对黄昏,原来你就是太平道的爪牙!
口口声声跟我说那么多大道理,结果全是为了你自己!
太平道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白露伸手拉了拉李明月的袖子:
“明月,先别激动,听他说说。”
她看向曹野,眼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他这么轻松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或许有什么苦衷。”
李明月深吸一口气,抱着胳膊往后一靠:
“好。我就听听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曹野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还没编好理由。”他把外套搭在臂弯上:“明天想好了再跟你说。”
李明月错愕地看着他。
等……等你编好理由?
她原本想的是,今晚曹野不给个满意的答复,就直接把他拿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曹野根本懒得敷衍她——完全把她当成孩子。
她眼睁睁看着曹野走向门口,厉声道: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曹野没有回头。
李明月左眼冒出荧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门口,拦住了曹野的去路。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死死地盯着他。
“你觉得,你能走出去么?”
曹野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李明月。
那双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竟一点一点地变了。
瞳孔拉长,收缩,化作一对金色的竖瞳。
强横的威压瞬间降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压下来。
李明月浑身一颤。
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来,一路窜上脑门,像有人把一根冰锥钉进了她的脊椎。
她的左眼.......在这一刻,竟然失效了。
视野里一片模糊,那只眼睛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曹野……竟也是一位异常人物?
而且很强。
什么时候?
藏得……这么深?
曹野的声音很轻:
“闪开。
今天我很累了。”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愣在原地的李明月,就像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李明月被他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竟没有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曹野打开门,在门口站了一瞬,没有回头。
“今晚和你们的对话,希望你们保密。”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低沉而疲惫: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否则,异常管理局会出大乱子。”
门关上了。
白露这时候才开口,声音有些涩:
“明月……不差这一晚,好么?”
李明月低着头:
“就一个晚上。”
.....
帝都,某高档小区。
房间里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很久,终于归于沉寂。
“咔嗒。”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点亮了半张疲惫的脸。
曹野靠在床头,看了一眼身边昏迷的美妇,吐出一口浊气。
烟雾在黑暗中缭绕,像一团散不开的心事。
每次压力大的时候,他都会来情妇这里“放松”。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单身,她寡居,各取所需。
只是今晚,连这种最原始的宣泄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呢喃着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国师……人皇……”
今天的事,局里已经传遍了。
喝退国师,拦截恒亲王,真的太霸道威风了。
他们对黄昏的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像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
曹野不敢对局里人说牛郎的真实身份——东天帝的女婿。
如果他说了,局里会彻底对黄昏达到迷信的程度。
毕竟……那是神。
其实,他相信黄昏就是人皇。
一直都相信。
路西法、黑上帝——这些名字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身旁的美妇醒了。
她翻了个身,一只手搭上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
“小野,今天心情不好?”
他望着天花板,声音低沉,像是在问那个美妇,又像是在问自己:
“老师……你说,我错了吗?”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是不是要迎接这个属于人皇的时代?”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微发颤,像一根被压得太久的弹簧:
“呵呵,国师?
竟被黄昏一嗓子吓退,连恒亲王都没保住。
乌云上的那顶王座,我看了都发慌!”
美妇坐了起来,两只胳膊爬上他的身子,从背后抱住他。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与太平道合作。
但是老师相信你的一切决定。
因为,自从成为太平道教徒,你不但掌握了敌人的位置,还杀掉了恒亲王。
并且,更了解太平道国师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我猜,今晚你还有别的收获。”
曹野点了点头:
“是。我摸清了魔女会的战力,也锁定了她们的行踪。”
美妇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所以,你到底向着谁?
或者说,你到底在针对黄昏……还是在针对太平道?”
曹野的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
帝都的夜景灯火辉煌,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安静而美好。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他的声音很轻:“我针对的,是整个夏国异常。”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美妇。
灯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幽暗的火。
“难道你不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正常一点么?
无论是黄昏还是牛郎,无论是禁忌之物还是异常人类,都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我不想让这个国家变得一团糟。
不想有任何东西打扰正常的社会秩序。
普通人......太卑微了……真的太没有尊严了。
曾经皇权压迫普通人,我不希望有一天,是异常用武力压迫普通人。”
美妇的眸光黯淡下去。
她的丈夫,就死在了一场异常事件中。
美妇道:
“其实,黄昏从来没有危害过普通人,不是么?“
曹野突然瞪圆了眼睛,跟发狂的野兽似的:
“现在没有,以后呢?
谁都管不了他,怎么能保证他以后能够老老实实的?
合作?
是如果像跟明灯那样合作还好。
我有手段控制他,不至于落在下风。
黄昏呢?
说实话,我没有资格和他合作,我永远是谈判桌的末席!
黄昏这两年总是力挽狂澜,我身为异常管理局局长,应该向他表示感谢!
是的,应该感谢,必须感谢!
或者代表夏国给他发个奖章,起码该给人点钱表示一下吧?
可是,我如果在谈判桌末席,这番做法就是献媚!“
他抓着头发,眼珠子通红:
“我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跟他站在同一位置上,代表异常管理局,跟他公平地谈判一次!
除非,我有制衡他的手段!
就像我对那只猫的管制一样!
可是他堂堂人皇,哪里有管制他的办法?
我他妈的,每天都在怕黄昏发狂,然后谁都他妈地管不了他!“
平常冷静的他,在这位美妇面前,就像是个孩子。
曹野颓废地瘫在床头靠背上:
“我真是.....历代中最窝囊的局长。“
美妇再次沉默,眼里满是心疼:
“可你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点。
你那么讨厌异常,最后却变成了异常。
我一直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