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道:
“那你,就去一趟美旗国吧。
我需要知道一些关于黑暗议会的信息。
还有,地狱的情报,我同样需要。”
杨笑单膝跪地,像是一位领命的骑士,脸上的玩世不恭尽数褪去:
“好,这不难。
黑暗议会的成员大多没见过彼此,只靠羊头挂坠来分辨身份。
我吞了那小子的影子,获取了它的记忆。
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是他的直属上级。
那位上级应该不强,我觉得我可以把他一块......”
杨笑看了一眼手中的羊头吊坠,轻轻吐出两个字:
“收了。”
江潮生眼角含笑。
杨笑这孩子,是他用得最顺手的了。
无论什么任务交给他,他都能办得令自己满意。
“好,等你,”江潮生站起身,看向柳维迁与夏莉:“还有你们的好消息。”
杨笑咧开嘴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先生,从那个小子的记忆力,看到了他杀过人。
其中有一个人,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叫做陆涛。
我一会儿就把信息整理一遍给您?”
江潮生愣了愣。
陆涛?
这个名字很耳熟。
想起来了。
彭观海就是因为一起失踪案,才开始开始了探索地狱的旅程。
那失踪案的受害者,就是一个叫陆涛的夏裔。
难道.....是那个陆涛?
这么巧的么?
江潮生颔首:
“好。”
说罢,江潮生朝外面走去。
杨笑低下头:
“恭送先生!”
夏莉与柳维迁立刻欠身行礼:
“恭送先生!”
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江潮生已经走远了。
柳维迁直起腰,幽幽道:
“要变天了。”
夏莉同样眸光凝重。
杨笑站起身,甩了甩手中的羊头吊坠,想见其收进怀里,可自己白大褂下没有衣物,于是挂在脖子上,嗤笑着说道:
“你们俩少在我这里打哑谜。”
柳维迁坐在了椅子上,说道:
“先生明显很迫切要寻找到地狱。
你猜猜,他要做什么?”
杨笑思索了一会儿:
“干架?”
夏莉走进旁边的衣橱,将一身绿色西装丢给杨笑:
“记得魔女会是怎么宣扬先生的么?
黄昏之主。
记得异常调查局是怎么形容先生的么?
禁忌黄昏。
这黄昏,是诸神黄昏的黄昏。”
杨笑接过西装:
“你们是说,先生一直在屠神?
说得也对,先生的古董店里全是神明的武器,跟战利品似的。
嘶~先生一直在追杀诸神?”
柳维迁凝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与地狱开战,恐怕是一场令山河动摇的腥风血雨。”
他潜意识认为江潮生是神明。
神明之间的战争,真是想都不敢想,超出认知范畴了。
杨笑嗤笑道:
“不如多想想你们能为先生带来什么,还是说你怕了?”
柳维迁皱眉道:
“我当然怕,我怕开战的时候实验还未成功,先生少了一件大杀器。”
杨笑又看了一眼夏莉。
但是没问夏莉怕没怕。
他日夜监视着禁忌会成员们,自然知道夏莉对江潮生的崇拜。
其实,整个禁忌会,就柳维迁和钟书,看不出来是否真的忠诚。
杨笑展开绿色西装,抖了抖,脱下白大褂,说道:
“如果先生要与地狱开战,我就当第一个先锋。”
话没说完,就听到夏莉冷冰冰的声音:
“你,滚出去!”
杨笑愣了一下,看向夏莉。
夏莉此刻脸色不自然,虽说极力保持冰山女总裁的形象,可是脖子到耳根子都是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腿,顿时明白了什么。
杨笑又听见咽口水声,转头看向柳维迁,听见他喃喃着:“太完美了!”
“啊!!!你们两个流氓!”
杨笑捏着嗓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捂着下半身,身子缓缓下沉,融入影子之中。
地面上只剩一颗脑袋时,他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眸光冰冷,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要是禁忌会成员有怯战的,我就当督战官,清理门户。”
他的声音很轻,像刀刃划过丝绸。
“这副新的身体,真的太适合杀人了。”
......
下午,南海下起了雨。
一个女人站在零号古董店门口,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雕塑。
猩红色的指甲油包裹着脚趾,挤在十二厘米的细高跟里。
包臀皮裙短得只要微微弯腰就会露出蕾丝边。
黑色大波浪慵懒地垂在肩上,香水味浓烈而张扬,带着一种刻意的侵略性。
她的身材很好。
路过的男人总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看向黑色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沟壑,看向那被精心勾勒出的曲线。
这是被精心计算的性感。
每一寸裸露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角度都经过反复推敲。
她傲慢地撩了一下长发,领口处的坎尼蒂吊坠轻轻晃荡,肆意展示着女性魅力。
这时,她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男人。
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步态散漫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他走近了,在她身边驻足——瞥了她一眼。
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像看一根柱子,一把椅子,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他取出一枚古朴的钥匙,打开了古董店的门。
女人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你好。”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男人没有回话,径直走了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
江潮生原本打算回古董店用望乡镜找一下邪麒麟,然后离开南海几天。
趁现在不忙,把邪麒麟解决了。
没准,还能把牛郎给炸出来。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店外头多了个人。
也该有客人来了。
供给禁忌雕塑的灵魂之力确实不多了。
他走进古董店,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上放着一只笔记本。
此刻纸面上正在浮现歪歪扭扭的文字。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书写,一笔一划都带着诡异的弧度。
这是“影字”,杨笑的手段。
他正在将邹俊的信息,以及邹俊杀死陆涛的经过,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江潮生。
江潮生低头阅读,浑然没有在意身后那个局促不安的女人。
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您认识金美婷么?”
“认识。”江潮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女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您能帮帮我么?就像帮金美婷一样!”
江潮生回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女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
她叫陈雨溪,是雅洁整形医院的护士。
嗯.....说是护士,其实这种私立整形医院的一些护士,主要工作是销售,还有公关。
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印象最深的病人就是金美婷。
她见过金美婷大学时期的照片——很难想象,一张被烧成那个样子的脸,曾经是那样妖娆、那样明艳照人。
医生看了金美婷的病例后,说了下他的整形计划。
很贵,要几十万。
修复和整形是两码事儿,花了这几十万也很难有曾经那么美。
最多是,不丑。
金美婷当时在医院里就崩溃了。
陈雨溪很揪心。
作为一位美女,真的不敢去想毁容后是什么感受。
或许都不如从小丑到大!
陈雨溪也是为了业绩,安慰金美婷,商量金美婷接受医生的治疗方案。
金美婷跟疯了似的,嘟囔着几个词。
“南海,雨天,郊区,古董店,都市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