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地狱生物!”
柳维迁的声音在颤抖。
震惊过后,他的眼底腾地烧起一团火。
再看那八个“病人”,目光已经变得像在看八块赤裸裸的金子。
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摸其中一个“病人”的脸。
枯瘦的手指沿着对方的颧骨滑下来,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谢……谢谢先生!”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我现在可以做实验么?”
江潮生看了他一眼:
“提醒你一下,这些附身在人类身上的地狱生物,有我的……”
他原本想说“能力”。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真怕柳维迁这个疯子会去研究那些蛇,万一不小心把这些地狱魔鬼放走了呢?
八只地狱生物,一只都损失不起。
而且——如果说这是“能力”,未免少了点位格。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病人”身上的黑蛇,顿了顿,换了一个词:
“眷属。”
柳维迁愣了愣。
“眷属……”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黑色的蛇,是先生的……眷属?
眷属——那是神明的扈从,是接受过神明赐福的追随者。
传说中,羔羊是西上帝的眷属,七十二路阴神是阎罗天子的眷属,树木与白虎是古希腊生命女神的眷属。
这些蛇……是先生的眷属?
先生果真是……神明?
柳维迁的瞳孔微微震颤,目光从黑蛇移回江潮生脸上,又迅速低下去,不敢多看。
江潮生说这些黑蛇是自己的“眷属”,其实也没错。
这些黑蛇是路西法的手段,如果按照“眷属”的定义来说,它们确实算得上是路西法的眷属。
“有它们的束缚,这些地狱生物才无法脱离尸体,逃回地狱。”
江潮生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
“你研究的时候小心一些。
一共就这八只,多一只,都很难在人间找到。”
柳维迁诚惶诚恐地弯下腰,声音发紧:
“一定,一定。我一定不会伤到您的眷属,也绝不辜负您的恩赐!”
江潮生转头看向夏莉。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和一个笔记本,递了过去。
夏莉赶紧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她的任务来了。
夏莉不怕挑战。
她只怕江潮生不用她。
她先打开地图,皱眉看了几眼。
就是普普通通的地图。
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她又小心地抬头打量了江潮生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便低头翻开笔记本。
阅读了十几秒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潮生:
“这是……”
江潮生微微颔首:
“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是距离无间地狱之门最近的位置。”
他看着夏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找到无间地狱之门。”
夏莉的心脏怦怦直跳。
不是慌张,也不是畏惧——是兴奋。
地狱啊。人间距离地狱最近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奇异的东西?
某种矿石?某种沙土?某种从未被记载过的植物?
万一找到了那些东西,对世界梦集团的发展而言,将是空前绝后的。
超凡科技——没准就能在她手中实现。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地狱之门,不仅能让世界梦集团飞速发展,她还能得到一件禁忌之物。
夏莉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下来:
“先生放心,我马上组织科考队去考察这些地方。”
话音未落——
“哈哈哈哈!!!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一阵豪迈到近乎嚣张的尖笑声从走廊那头炸开,震得天花板上的灯管都晃了晃。
江潮生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弧度。
我的战将,回来了。
夏莉与柳维迁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赤身裸体、只披了一件白大褂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从远处走来。
白大褂敞着怀,在他身后猎猎飘荡,像一面凯旋的旗帜。
他手里甩弄着一只羊头吊坠,链子在指间转着圈,姿态散漫得像刚从酒吧出来的醉汉。
杨笑。
夏莉脸上浮出惊喜:“杨笑!”
柳维迁盯着走来的杨笑,目光炙热得像在看一位绝世美女,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成功了……距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杨笑快步走到江潮生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响亮得让夏莉都皱了下眉。
“先生,好久不见!”
江潮生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只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好”字里藏着什么——是你变强了真好,还是你......活着真好.
没人知道。
杨笑站起身,笑嘻嘻地凑过来:
“主人,有个关于地狱的小惊喜送给你。”
柳维迁与夏莉的脸色同时变了。
刚刚还在说地狱,杨笑一出来就说知道地狱的信息?
这么巧?
夏莉忽然想起什么:
“是那个跟我进地下研究室的怪胎?”
那个会隐身的家伙。
她一直惦记着——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禁忌之物,怎么可能掌握超凡手段?
她把那人丢给杨笑处理,就是料定了,在杨笑的“招待”下,没有人能藏得住秘密。
杨笑看了夏莉一眼,笑嘻嘻道:
“夏大美女真是越来越冰雪聪明了。”
他转向江潮生,举起手中的羊头吊坠。
“这里面有一只地狱魔鬼寄生,很弱小的那种。
那个叫邹俊的小子,每次需要隐身的时候,魔鬼就帮他一把。
事后呢,邹俊得贡献自己的精血。”
柳维迁盯着那只羊头吊坠,眼神又热了起来。
这里头……也有地狱魔鬼?
杨笑瞥了他一眼,立刻小心翼翼把吊坠护在怀里,大叫起来:
“你别打我小弟的主意!
在十分钟以前,它突然对我敬仰得很。
现在,它是跟我混的!”
夏莉看向杨笑手里的吊坠。
她是吸血鬼,与地狱的关系本就暧昧,对地狱生物有些感知力。
此刻,那羊头吊坠里传出的分明是一股极度恐惧的波动。
那种恐惧几乎是实质化的,像一只被猫叼在嘴里的小老鼠,浑身发抖。
夏莉看着杨笑,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敬仰得很’……真、真猛。”
杨笑咧嘴一笑,回过头看向江潮生,继续说道:
“这种羊头吊坠,在美旗国有很多个,都来自一个叫‘黑暗议会’的组织。”
他把吊坠在指尖转了一圈,笑意里多了几分杀气。
“主人喜欢这东西么?
我可以去一趟美旗国,把这些羊脑袋项链全都抢来,放进您的古董店里当收藏品。”
江潮生没有立刻回答。
结合杨笑和夏莉的反应,他已经大致拼出了事情的经过。
有人摸进了实验室,被夏莉丢给了杨笑,然后就有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思绪在黑暗中缓缓铺开。
无间地狱的传说,在美旗国流传得最广。
路西法、死神、撒旦——这些名字都是西方的。地狱的根源,也在西方。
而那个叫“黑暗议会”的组织……
江潮生的目光落在杨笑手中的羊头吊坠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
地狱,作为那场战争的最后的战场,它的秘密本就足够耐人寻味。
现在,又在人间搞出一个黑暗议会?
地狱到底想做什么?
要搞一个怎样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