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俊缩在墙角,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声音发颤:
“你……你是什么怪物!”
阴影里的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年轻男人的身体——消瘦,却并不单薄。
他的胸膛、腹部、大腿,到处都爬满了缝合线,像一具被拆解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人偶。
针脚细密而工整,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
明明很瘦,肌肉线条却异常分明。
灰白色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像浸泡过福尔马林的标本。
他朝邹俊走来。
那双眼睛里泛着幽幽的绿光,配上不加掩饰的恶意,活像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邹俊的牙齿开始打颤。
突然,年轻人停下脚步,猛地捂住额头,脸上的表情在瞬间扭曲。
痛苦、挣扎、压抑,几种情绪交替闪过,像是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紧接着,他发疯般朝墙壁撞去。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囚笼震颤。
金属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凹陷的拳印和深深的抓痕。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邹俊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拼命往角落里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你别过来!!”
他原以为夏国没有超自然力量。
可面前这个浑身缝合线的怪物,比黑暗议会里很多前辈都要恐怖。
年轻人停下撞击,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双绿眼睛盯着邹俊,充斥着暴虐与杀意。
邹俊缩在角落,尖叫着:
“你别过来!”
......
神肽生物科技公司,地下实验室。
江潮生坐在钢化玻璃前的椅子上,望着玻璃另一侧的景象.
一排排培养皿、密封舱、实验床,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管线在天花板上交错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
有种穿越进科幻电影的错觉。
他收回目光:
“杨笑还好么?”
夏莉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稍纵即逝。
“杨笑……还好。就是……”
她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的柳维迁:
“就是暂时被关在‘沙袋’里,有点遭罪。”
“沙袋?”
江潮生挑眉。
柳维迁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遥控器,对着钢化玻璃按了一下。
玻璃上立刻显现出画面。
一个金属囚笼,和囚笼里的杨笑。
画面中,杨笑正张牙舞爪地恐吓着一个陌生青年。
江潮生扫了一眼那个缩在墙角的身影,目光没有停留。
不感兴趣。
柳维迁指着画面里的囚笼:
“这就是‘沙袋’。
杨笑这副身体的破坏力太强了,里面蕴藏的力量会让他陷入疯狂。
所以我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了这个囚笼。
全钛合金材质,够他发泄一阵子了。
等他自己找到平衡点,就能出来。”
他顿了顿,眼里露出狂热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先生,我终于发现了完美控制癌细胞的秘密。”
柳维迁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活像一个科学怪人。
“先生,您还记得那只神菌吗?疑似神明细菌的那只。
它可以领导那些狂暴的癌细胞。
我做出了神菌的克隆体,虽然还在试验阶段......
但从杨笑的表现来看,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内心的激动。
“让我向您汇报一下杨笑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身上的神菌克隆体,领导着驯化后的癌细胞,完全撑得住我打造的高强度身体.
这身体可是用吸血鬼的血液研制的,里面掺了杨笑自己的血,所以契合度不算低。”
他指着画面里那些凹陷的拳印,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
“钛合金。先生,那可是钛合金。
杨笑能徒手撕开它,他的身体已经是一件大杀器了!”
江潮生眯起眼睛,目光从画面移到柳维迁脸上:
“你在拿杨笑当实验体?”
画面里的杨笑正捂着额头,面容痛苦地扭曲着。
毕竟,他新的身体中,有神菌的克隆体。
身为零号古董店的主理人,江潮生太清楚了——跟神有关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简单货色。
柳维迁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不是强迫,是他自愿的,先生!”
夏莉在这时开口了,声音轻而缓:
“先生,您知道杨笑的。
只要能对您有用,任何痛苦他都愿意承担。”
江潮生抿了抿唇。
他当然不会怀疑杨笑的忠诚。
他只是不希望有人利用这份忠诚。
夏莉站起身,给江潮生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来。
动作并不自然,她这位女总裁很少亲自给人倒茶。
“先生,根据数据预测,杨笑今天就能出来了。
您要是不放心他,大可以多等一会儿——”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也好多给我们点时间,向您汇报一下最近的研究成果。”
在禁忌会这个大家庭里,如果江潮生是父亲的角色,那夏莉就是长女。
她很会维系这个家庭的平衡,很懂得让每个人都舒服一点。
江潮生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手边:
“你们的课题我不感兴趣。这不是我来的目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两人:
“我来这里,除了看望杨笑之外,还有一件礼物,一个任务。”
夏莉与柳维迁的面色同时凝重起来。
先生送的礼物,能是普通东西吗?
那绝对是要引起他们极度重视的宝贝。
还有……先生要发布任务了?
成功完成任务,就意味着——
一件禁忌之物!
江潮生瞥了一眼门口保安模样的清道夫:
“把东西带进来。”
夏莉与柳维迁齐齐看向门外。
几名清道夫鱼贯而入,每人肩上扛着一只麻袋。
八只麻袋,被他们整整齐齐码在地砖上。
夏莉与柳维迁也不知道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清道夫只归先生与杨笑驱使,其他人对清道夫没有半分管理权限。
其实,清道夫在神肽生物科技公司驻守,也只是因为杨笑要在这里安插他自己的眼线罢了。
两名清道夫蹲下身,打开麻袋口,露出里面的东西。
夏莉与柳维迁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
里面装的……是人?
八个人僵直地躺在地上,姿势僵硬得像木雕,身上缠绕着黑色的蛇。
他们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脑袋在不停地抽搐。
眼珠不停地往上翻,露出大片浑浊的眼白。
柳维迁狐疑地看向江潮生:
“这是……某种怪病?”
如果是怪病的话,那确实算得上一件好礼。
柳维迁现在对新的病毒和细菌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的老脸上慢慢浮起笑容:
“先生送来的病原,一定是十分珍贵的。
老朽会好好研究琢磨一下。”
“不对。不是病原。”
夏莉蹲下身,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些“病人”,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
“他们身上有一股……很……很怪异的气息。”
江潮生问:
“怎么个怪异法?”
夏莉沉思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有点熟悉……好像跟吸血鬼的力量有些接近。”
“记住这种熟悉感。”
江潮生站起身,走到那八个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他们身上,有些来自地狱的东西。”
夏莉与柳维迁齐齐瞪圆了眼睛:
“地狱?”
地狱——那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是宗教故事里最热门的背景板。
地狱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他们面前?
柳维迁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那颗老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他对这些“病人”可太感兴趣了,但学者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理性分析。
“他们身上感染了来自地狱的病毒?
不……或许不是病毒。”
他自言自语着,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白大褂的衣角:
“地狱与人间的环境一定相差极大。
就好比免疫系统进化了无数次的现代人穿越回古代,一个喷嚏都有可能卷起一场病毒风暴。”
他蹲下身,凑近了看那些人抽搐的面孔,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他们烧穿。
“他们身上可能感染了一些来自地狱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对地狱来说,算不上病毒。”
江潮生接下来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柳维迁的天灵盖。
他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来自地狱的魔鬼,访问了他们的尸体。”
他低头看着那些僵直的身体,声音不高不低。
“他们看起来是活着的。其实躯壳早被地狱生物占领了。”
柳维迁瞳孔震颤,声音发干:
“您……您说什么?!”
江潮生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身体里,有活着的地狱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