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麒麟瞳孔震荡:
“即便如此又怎样!
你.....难道以为能击败一尊佛?!”
李青帘阴沉着老脸:
“佛?老夫刚刚灭了两只地狱恶魔,还差你一个装神弄鬼的怪物不成?!”
小潮生猛地皱起眉。
他说什么?
刚刚杀死了两只地狱恶魔?
如果是常人听了这番话,只会觉得李青帘很牛逼,连地狱中的恶魔这种传说中的怪物都能杀死。
但是......小潮生却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响雷!
地狱承载了许多秘密。
阴间四大域为什么唯独剩下无间地狱?
阴间那场延续着人皇时代的战争,到底有没有结束?
这一切,只有地狱能给出答案。
接管零号古董店这么久了,地狱的信息就如同不存在的虚妄,根本没有接触过。
唯一一个有关地狱的信息,是从路西法口中来的。
路西法说,他与死神大战时,被撒旦偷袭,如今地狱的主人是撒旦。
这李青帘,怎么就遇到了地狱恶魔?
邪麒麟再次抬起巨手,冷冰冰道:
“那就.....试一试吧!”
李青帘从怀里掏出一颗黯淡无光的珠子。
编号0-15,龙珠!
小潮生认真地看着李青帘,仔细观察他的动作。
龙珠的力量是,可以在水中自由行动。
如果是雨天,就能够在空中飞行。
可是现在,晴空万里。
除非,里面的泾河龙王愿意来下一场雨。
李青帘并没有驯服里面的泾河龙王。
那他该怎样使用龙珠的力量?
李青帘抓着龙珠,凑到嘴边,碎碎念着:
“你儿子死了,你儿子死了,你儿子死了。”
小潮生满脸错愕。
他感受到了龙珠内突然爆发出的杀意。
天气变得阴沉起来。
狂风起,乌云聚。
小潮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青帘。
这老儒生,竟然是以激怒泾河龙王的方式,使泾河龙王发怒,使泾河龙王下意识地去下雨?
过了几秒钟,乌云散去,狂风也停止了。
李青帘尴尬地笑了笑:
“龙兄真是好聪明,经过几次这样的事儿之后,已经发现老夫在利用你了么?”
李青帘收回龙珠,抬起头盯着邪麒麟那庞大的佛身,有些犯愁。
老龙王不听忽悠了,自己该怎么飞起来干架?
邪麒麟见状哈哈大笑:
“主理人,你不如黄昏!”
李青帘愣了一下:
“你知道老夫是主理人?黄昏又是谁?”
邪麒麟不答,手掌猛地拍下来,如一座山岳从天而降。
小潮生冷哼一声:
“妲己!”
“遵夫君令!”
苏妲己单手结印。
风来,
云来,
雨至!
李青帘不可置信地看了苏妲己一眼,终于是发现了什么,眼睛缩了缩:
“九尾妖丹?”
苏妲己已经上前了一步,九条尾巴再次从身后飘起:
“后生,我来助你。”
李青帘收回眼,点了点头,一拍胸口启动龙珠,朝天空中的邪麒麟飞去,苏妲己连忙跟上。
....
李青帘镰刀横斩,虽是锈刃,但依旧令邪麒麟不敢硬接。
他背后凝聚出数只岩石巨手,与李青帘纠缠。
九尾狐九尾齐摇,妖风卷起千吨江水化作冰刃,铺天盖地刺向邪麒麟。
邪麒麟双手合十,欢喜佛真身金芒大作。
一掌压下,江水倒卷,整片绿草地被掀飞上天。
三股力量对撞,云层裂开蛛网般的黑痕,暴雨倾盆,不见大日。
小潮生看了一眼混乱的天空,恍然地有一种感觉。
那个遗失的时代,那个自己未曾参与的战争,是否也是这样绚烂,这样.....惨烈?!
想着想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多时间想那些东西了,邪麒麟的欢喜佛身在梦境世界中,实在是太过恐怖。
九尾狐妲己与李青帘,根本不可能是邪麒麟的对手。
小潮生回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刘妞,眼里流露出柔情:
“妈妈,我要走了。”
刘妞怔怔地看着小潮生,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虽说今天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可她知道,自己与小潮生呀,到底只是有四年缘分。
刘妞笑得灿烂。
黑压压的风吹过柳枝般的长发,显得那么温柔。
很美,真的很美。
只是......她眼里流出的泪,使这美,凄凉了不少。
小潮生抿了抿唇,不敢去看刘妞的眼睛。
可是一想,以后可能再也看不见了,变得硬着头皮,抬起了满是贪恋的眼。
小潮生歪了歪头,跟小时候一样俏皮,说道:
“妈妈,看着我走,好么?”
刘妞撩了撩头发,笑盈盈:
“好呀,看着。”
这模样.....大多数人都见过类似的姿态。
那是母亲望着游子背景离乡时的眼。
充满了不舍,也充满了骄傲。
小潮生错了,他不该贪恋的,这笑容实在是刺眼,刺得眼泪止不住得淌。
他转过身,朝着天空中的李青帘深施一礼:
“前辈,借死神镰刀一用!”
这是他第一次向他人行晚辈礼,也是第一次向他人用如此恭敬的语气说话。
天空中因为奈何不得邪麒麟而满脸焦躁的李青帘听到这番话,回过头。
他满脸狐疑地看着小潮生:
“你?知道死神镰刀?”
李青帘的大脑飞速运转。
直觉告诉他,自己该把这把镰刀给他。
李青帘将死神镰刀朝着小潮生丢去。
小潮生一把将死神镰刀接住,握住它的那一刻,镰刀上忽然亮起一道幽暗的光,像是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
小潮生眼里瞬间精光大盛,死神镰刀也有了变化。
锈迹斑斑的镰刀,陡然间化作一柄刻满玄奥符文的巨镰!
他身上没有死神镰刀,但对死神镰刀的感悟是刻在灵魂中的。
现在,有人把死神镰刀给他送来了!
李青帘满脸震惊。
这才是死神镰刀真正的力量!
这个孩子怎么会......
小潮生动了动唇:
“还有龙珠。”
李青帘操纵身影落下,将龙珠掏出来递给小潮生:
“给。”
小潮生接过龙珠,脚尖点地,朝着半空疾驰。
小小的身影,在空中逐渐变得高大起来。
黑色西装与黑色披风也出现在了身上......
现在,能够灭杀世间一切神佛妖魔的黄昏色,是天空中那道黑影。
手持死神巨镰的他,宛如这个世界的一尊漆黑的王!
雷鸣是独属王者的战鼓,电光也只为这尊王闪耀。
李青帘咽了咽唾沫:
“乖乖,这是哪路神仙?!”
刘妞呆呆地看着天空,随即,嘴角笑意越来越浓郁:
“我儿子长大的模样,真帅,儿媳妇也漂亮。”
邪麒麟骇然地看着江潮生:
“黄昏!你怎么可能!!!!”
黄昏重新变回大人的模样,甚至还能给他自己变出一身衣服,这说明了一件很恐怖的事实!
黄昏已经醒了,彻彻底底地醒了,对这梦境没有一点点留念。
诡骗奸奇之左眼的力量是,被施术者越沉迷这个梦境,这个梦境就越真实。
可若是对这梦境没有留恋,那这梦境就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那......做梦者对于梦境而言便是神一般的存在。
往往这时,这梦就该醒了。
邪麒麟注定无法战胜江潮生的。
他能保持住欢喜佛身,那也是因为自身沉迷梦境的原因。
梦中的佛,对于现实中的人来说,不堪一击。
江潮生扬起巨镰,眸光漠然:
“无论你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喜欢梦是么?我会让你做一场最真实的噩梦!”
下一秒吗,巨镰划下。
邪麒麟的表情呆滞住了,欢喜佛真身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轰!”
一声巨响,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
欢喜佛身在白茫茫的世界中迅速消融。
绿草,柳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
江潮生回头,看向了不远处。
耳边,是江水声音。
眼前,是刘妞。
刘妞笑盈盈的,站在白茫茫中,亭亭玉立的,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问在未来,她的小潮生在养父母家过得好不好。
想问问在未来,小潮生到底有没有和那个漂亮的姑娘结婚。
孩子呢?
有没有生孩子。
吓!在这小村子里,十八九都当爹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来不及了。
江潮生看着逐渐消失在白光中的刘妞,咽了咽唾沫,急匆匆道:
“我过得很好,我现在有很多朋友,他们叫苏妲己,叫杨笑,金美婷,夏.....”
刘妞一边听着一边含笑点头。
好像是站在火车站的月台看乘坐火车去远方的孩子。
但是吧,风好大。
儿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的话,已经是听不清了。
.....
“莉。”
江潮生猛地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面前一脸惊恐邪麒麟,说出下一个名字:
“邪鸦。”
殿堂里很沉寂。
烛火摇曳着。
涌进鼻腔的,是昂贵香薰的味道,不再是青草地。
“阿弥陀佛,施主赢了。”
邪麒麟双手合十,叹了一口气。
江潮生毫不犹豫地扣动刑火燧发枪的扳机。
“砰!”
“噗!”
邪麒麟身上冒出一团黑气,化作两根断发。
江潮生一把接住即将坠地的襁褓,看着襁褓里哭得筋疲力竭的孩子,眸光黯淡:
“我带你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