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岛度假村,大殿中。
妲己瞳孔剧烈收缩。
先前邪麒麟说过,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
半秒钟,梦境世界的时间会很漫长,足够邪麒麟杀死夫君,让夫君永远死在梦中。
妲己不敢思索,单手结印:
“入梦法印!”
妲己化作一道幽光,钻进了江潮生的脑海里。
.....
梦中世界。
小潮生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这时,一道荧光在草地上炸开。
“夫君!”
苏妲己一眼就认出了小潮生,快步跑过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刘妞在旁边眨巴着眼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夫君?我有儿媳妇了?这么漂亮?
邪麒麟居高临下,漠然的声音如滚雷般碾过天际:
“施主太痛苦了,让贫僧助施主脱离苦海!”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小潮生抓来。
那只手大得像五指山,每一根手指都像是擎天巨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压下来。
苏妲己看着不断逼近的巨手,冷哼一声:
“放肆!”
她双手结印,背后猛然冒出九条巨大的白色狐尾,在风中疯狂摇摆,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罡风。
小潮生皱起眉。
他从苏妲己身上看到了凝重——上一次她动用九尾姿态,还是应对海上马车夫的时候。
难道在她眼里,此刻的邪麒麟比海上马车夫还要恐怖?
苏妲己厉声娇喝:
“九蛟离水罩!”
江面开始不安地躁动,涟漪变成巨浪,一道高千米的水墙轰然从江面升起,挡在众人面前。
可那水墙再高,也只到邪麒麟的膝盖。
他的巨手毫无停滞地刺破水墙,继续朝小潮生抓来,水花四溅如瀑布倾泻。
邪麒麟的声音依旧漠然,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施主,在这片世界里,贫僧是一尊真真正正的佛陀。
施主被称之为人峰,可有与神佛争斗的本事?”
苏妲己眼里闪过不甘,银牙紧咬,一把抓住小潮生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刘妞:
“夫母,失礼了!”
她带着两人腾空而起,朝着天边飞逃。
刘妞被拎在半空,神经大条得令人发指,这会儿居然还在想:她叫我夫母哎?这不就是叫我婆婆么?
邪麒麟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佛法无边!”
天空中,无数金色的“卍”符号凭空浮现,如天罗地网,将整片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苏妲己被迫落地,满目惊惧和不甘。
跑不了了。
难道……自己跟夫君要死在这里了么?
邪麒麟嘴角挂上一丝邪笑,再次朝他们伸出巨手:
“施主,让贫僧渡了施主吧!”
巨手遮天蔽日地压下来,阴影吞没了三人。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厉喝声如炸雷般响起:
“大胆妖孽!竟敢在老夫面前行凶!”
邪麒麟好奇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位长衫老人从黄泥路口匆匆跑进了绿草地,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邪麒麟很纳闷。
黄昏的梦境里,怎么会有这么个老疯子?
梦境无限接近现实,如同另一个平行时空。
怎么,黄昏先生在幼年期,村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见到自己不跑,还跟傻狍子似的凑上来?
他好笑地问道:
“施主是何人?”
刘妞看到长衫老人,惊喜地叫出声:
“高人!是你!”
她摇晃了一下被妲己抱在怀里的小潮生,语无伦次地说:
“这就是我常常跟你说的高人,他这几年就住在咱们村!
就是他说咱们俩有母子缘的,也是他说……”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高人说,自己与小潮生只有四年母子缘。
以前觉得是胡扯,现在看来……高人早就看出来了,四年后的今天,自己会死,对吧?
长衫老人看向小潮生与刘妞,眼里露出一抹自嘲:
“明明卦象上说,老夫该少管闲事。”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都是命。
老夫还是犯了心软的错啊。”
说罢,他从后腰缓缓抽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
镰刀上满是锈痕,刀刃钝得连草都割不利索。
可当李青帘握住它的那一刻,镰刀上忽然亮起一道幽暗的红光,像是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
邪麒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那把镰刀,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这,这是?????
老人的眼神逐渐坚定,抬头仰望着邪麒麟那尊欢喜佛真身,花白的胡须在风中抖动,冷冰冰地一字一顿:
“老夫,李青帘!”
小潮生怔怔地望着李青帘的背影,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原来,当初在村子里的那位高人,就是李青帘!
李青帘怎么会在这里?
是.....为了回收禁忌之物么?
这个村子有禁忌之物存在?
李青帘在这里用了四年以上的时间,都没有回收成功?
小潮生不可置信地喃喃着:
“这.....这么巧的吗?”
他说卦象上显示他该少管闲事儿?
没错,他确实该少管点闲事儿,确实不该心软,那身腐儒的酸臭味应该丢得远远的!
否则怎么会遗失那么多禁忌之物,以至于他陷入诅咒中呢?
记得.......
他在手札上写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该心软’。
因为心软,让邪鸦守护王家一百年,可邪鸦一点不记着人情。
因为心软,让没有用禁忌雕塑的力量镇杀老龙王的怨念。
这些事......太多了。
李青帘握紧镰刀,刀尖指向邪麒麟,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老夫不管你是佛是魔,敢动这无辜的女人和孩子……”
他顿了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岁月磨钝却从未折断的老刀:
“就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刘妞呆呆地看着李青帘,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高人……你又来帮我小潮生了。”
李青帘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镰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只有离他最近的小潮生听清了——
“这辈子……就再心软这一次吧。”
小潮生知道,李青帘在撒谎。
他这妇孺在未来二十年,还是会心软无数次。
每一次心软,他应该都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