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问道:
“邪金宝,现在在哪里?”
海印轻笑道:
“邪金宝原先是一位富商,为太平道提供财力支撑。
由于他不喜欢打打杀杀,便在灵能圈当起了交际花。
灵能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原先邪金宝在东樱活动。”
海印看了江潮生一眼,说道:
“阴阳师家族落寞后,邪金宝或许去了美旗国。”
江潮生咀嚼了一番海印这番话。
灵能界......
这就是自己起初认为的超凡圈子喽?
这个灵能圈确实不该很大。
当今世界除了妲己外,没有谁可以为凡人开灵窍。
想拥有超自然力量,只能从禁忌之物身上找文章。
可是,禁忌之物就那么几件。
江潮生问道:
“美旗国也有灵能圈?”
老和尚摇摇头:
“这贫僧不大清楚。
贫僧知道邪金宝曾拉拢过三泽清明。
三则清明死后,听人说过,他好像去了美旗国。
至于是为了生意还是其他,贫僧便不清楚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江潮生回头看向大门位置:
“什么事.”
门口传出管家的声音:
“黄先生,师祖在您这里么?
世尊让我邀请您二位参加晚宴。”
江潮生挑了挑眉。
杀招要来了。
他嘴角挂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真是想看看,这只小老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管家的先生持续响起:
“黄先生,我在门外等您二位。”
海印站起身来,吐出一口浊气:
“施主,贫僧知道您拥有令人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所谓灵能界在您看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可是啊施主,麒麟这孩子,总会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来。
您......一定要小心才好!”
江潮生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没有回应老和尚。
他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当然,他也有自信应对一切敌人。
海印也不再多说什么,跟在江潮生后面,朝着门外走。
管家看到了江潮生,微微欠身。
看到海印后,双手合十,明显鞠躬的弧度更深。
海印向管家施礼后,跟随着管家朝着主别墅走去。
......
大堂里,檀香细细的,燃着。
十几个蒲团面前,放着矮桌子,桌子上有各类斋饭。
暴发户不满道:
“怎么一桌子素菜,没有肉怎么回事?
是差钱还是怎么着?我有的是钱。”
暴发户看了一眼四周,生怕别人桌子上有肉,自己桌子上没有,掉了价。
原来,所有人桌子上都是素菜,那些上流贵族们也没表露出不满。
暴发户这才闭上嘴巴。
片刻后,一道清朗的少年音从前方幕帘后传来:
“抱歉诸位,家师在场,只能委屈各位陪着贫僧吃斋饭了。”
众人抬起头看去。
是一位穿着唐装的少年。
江潮生的目光越过邪麒麟的肩膀,落在他怀中那个酣睡的婴儿身上。
襁褓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呼吸均匀得像一片羽毛。
但那股气息——禁忌之物的气息.......似有若无,像是藏在水底的暗流。
邪麒麟含笑道:
“为了表达歉意,特地为诸位准备了些礼物。”
话音刚落,十几名美艳的女仆,端着木制精包装红酒,从门外走来。
暴发户先拿出手机,打开鱼宝,想看看这红酒值多少钱。
几位客人见到暴发户这模样,忍不住嗤笑。
真正的好东西,是不可能在鱼宝上搜到的。
这时,一声佛号传出来: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众人循声看去。
正是海印和尚。
邪麒麟眯起了眼睛,神色有些不善。
江潮生嘴角挂起一抹轻笑。
辩法这就开始了么?
暴发户很敏感。
本来众人对他打开鱼宝搜红酒这事儿就有嘲笑的意思,面子本来就挂不住。
这会儿老和尚这番话,更像是羞辱他没品味了。
这会儿也不顾及这老和尚是邪麒麟的师父了,本来就对老和尚不满的他,当即冷笑道:
“佛祖?前几年哥们家里拆迁,换了几千万。
正好寻思上上香拜拜佛,钱这东西吧,花在哪都不如花在佛祖上,还能保我个平安。
老和尚,你说我是不是得给菩萨镀个金身?
你说吧,镀多少斤合适?太少了拿不出手。”
众人开始了看热闹。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暴发户要用钱砸这位老僧。
有趣了。
这暴发户真不知道梦想岛岛主有多大能量么?
虽说不知为什么岛主让一个留着头发的小僧露面,但这小僧肯定不是一般人。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有点钱就张牙舞爪地得罪人。
万一惹恼了那小僧,这暴发户出了岛怕就得出事儿。
这会儿他们也想看看,这老僧该如何应对暴发户的羞辱。
海印看着暴发户,忽然问:
“施主觉得自己值多少斤?”
暴发户愣了愣,马上骄傲道
“我?我身家五千万。”
海印不再说话,闭目沉默,面无表情。
不知怎么的,暴发户从海印身上感受到一丝压力。
这种压力,好像是在说他没品位似的。
暴发户有些坐不住了,把翘着的腿放下来,金链子在脖子上硌得慌,又不好摘。
他有些烦躁,忍不住问道:
“你这话什么什么意思?”
海印问道:
“那你是金的,还是镀金的?”
众人笑了。
在座的宾客,除了江潮生之外,都是涉猎书籍颇多的。
佛家与道门的哲学是极其深奥的,大家也都会去关注了解一些。
像是金刚经,道德经,大家的府邸里都有典藏。
老和尚这一番话佛学哲理颇深,很有趣。
堵得那暴发户哑口无言。
暴发户红着脸。
脖子上的金链子变得黯淡无光,并且觉得压得自己脖颈子生疼。
“金的?镀金的?二位都着相了。”
邪麒麟的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满殿的尴尬。
他抱着婴儿从台上走下,亲自给暴发户斟酒。
动作很轻,酒液落入杯中,没有溅起一滴。
斟完酒,他抬起头,看向海印。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
“要求一个极乐,不是么?师父可知什么才叫极乐?”
“离欲寂静,是为极乐。”
海印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邪麒麟笑了,笑声不大,却在空落落的大殿里荡了一下。
“师父说的极乐,可有边际?”
海印睁眼回答道:
“无极乐之乐,方为真乐。”
邪麒麟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空落落的大殿里荡了一下,荡得烛火也跟着颤了颤。
“师父说的极乐,可有边际?”
海印睁眼:“无极乐之乐,方为真乐。”
“那修它做什么?”
邪麒麟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看进海印眼底:
“没有边际的东西,连抓都抓不住。
您清修六十年,可曾‘极乐’过?
就算快乐摆在您面前,您都不敢抓。
您怕您这一抓,就着了相。”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细响。
宾客们或皱眉,或思索。
这位小僧这句话,有些坏佛门纲常,可好像又有些道理。
邪麒麟抱着婴儿,站在海印面前,目光幽幽:
“您怕一念起来,六十年的修行就塌了。
可要是六十年修行,连一念都经不住,这修行又是什么?”
海印的额头流出一滴汗,手不断地拨弄着念珠,半晌讲不出话。
良久后,他才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曾经心怀慈悲,此刻杀人如麻的弟子,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回头看看,你修的是什么?”
“欢喜佛。”邪麒麟答得坦然:
“欲海即是彼岸,肉身既是佛身。
师父修的极乐,是死了才有的。
我修的极乐,活着就能尝。”
海印猛地一颤。
他想起来邪麒麟初次下山时的遭遇。
邪麒麟将那位求死而不敢死的女孩从楼顶推下。
那一刻,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的很快乐?
不止于此。
这些年听过不少邪麒麟的传言。
有人贪色,邪麒麟送上自己的调教的女徒。
有人贪财,邪麒麟赠与其财富。
佛门讲人生七苦有求不得。
邪麒麟把他们所求送给他们,那......
他们那时感受到的快乐,是不是算是极乐?
海印重新闭上眼睛,手拨弄念珠的速度越来越快,嘴唇蠕动半晌,才说出四个字:
“那.....是邪见!”
“邪见正见,谁定的?”邪麒麟的影子一下子把老僧罩住了:
“师父说欲望是苦,可没有欲望,人为什么要拜佛?
没有欲望,您坐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是您心中有劝贫僧与您归为一类的执念?”
海印猛地一颤,错愕地看着邪麒麟。
他知道,自己输了,自己辩法辩不过他。
邪麒麟在佛法上的精深,怕是远超自己。
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连主理人都敢算计的本事,若是用在正途,一定是天下大幸。
可是......
这是一尊霍乱天下的魔。
海印眼里逐渐露出哀伤:
“麒麟,别错下去了。
欲海浮沉,难登彼岸,何觅极乐?!”
邪麒麟嘴角够了起一抹弧度,低下头,凑近了,声音轻下去,像说给自己听:
“没有欲望,何来极乐!”
大殿的烛火突然抖动了一下。
一股风刮了进来。
众人讶异地看着那些摇曳的烛火。
回过神再次看向邪麒麟这边后,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老僧手中的念珠链断了,紫檀木佛珠散落满地。
那老僧自己,低着头,一动不动,显然已是......圆寂!
暴发户惊叫起来:
“卧槽,报警啊!!”
宾客们也慌张了起来。
有的拿出手机,有的想默默退场。
邪麒麟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抹脑袋上的冷汗。
与海印辩法,他也不轻松。
邪麒麟看着圆寂的师父,眼角有些晶莹,但很快被风擦干。
他呢喃着:
“师父,您是我的心魔。
想要天下极乐,为了普渡众生,麒麟必须应您一次。”
这时,邪麒麟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去,正对上江潮生那含着些许揶揄的目光。
黄昏看起来心情不错。
像是......
像是自己刚刚给他表演过一场戏似的。
邪麒麟歪了歪脑袋:
“黄昏先生,现在贫僧能与您好好过过招了。”
邪麒麟话毕,伸手拍了拍怀里的婴儿。
婴儿顿时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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