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了。
游客们顺着木桥登上岛屿,迎面是一排穿制服的美女服务生,齐刷刷站在花坛前,笑容像复制粘贴的一样标准。
“这儿真不错嘿!有品位!”
“啧,这钱花得值,真有品位!瞧瞧那些姑娘,一个个跟仙女似的。”
“这位先生做哪行的?”
“你是搞什么来着的?CA?这么洋气?”
“嗨,我最近也在看几个CBD项目。”
一个暴发户搂着年轻女伴,热络地跟周围的人攀谈,声音洪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他努力把自己融入这群气质不俗的游客中间,仿佛多说几句话,就能真的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游客们只是笑笑,敷衍两句。
一来,有些人身份敏感;
二来,这里是度假的地方,不是应酬场;
三来......
梦想岛每周只接待寥寥几位客人。
有心人稍作打听,就能把所有人的名字和背景查个大概。
查得越不真切,就越知道谁不能得罪。
这个暴发户,不少人心里都有数。
家里拆迁得了千把万,现金流确实厚实。
但也只有现金流了。
要是老老实实守着,这笔钱够他舒服过一辈子。
可要搞投资——凭他的本事,能把运气得来的钱,一分不剩全赔进去。
有几个人悄悄把目光投向江潮生。
这个男人最神秘。
他一直在拍照,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游客。
可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行业,连个虚假的障眼法身份都查不出来。
深不可测。
暴发户见没人搭理自己,讪讪的,只好跟女伴嘀咕:
“咱可别学他到处乱拍,太没品了,跟吃大餐先拍照发朋友圈有什么区别。”
女伴没应声。
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哪见过这种海岛庄园?
眼睛早被眼前的豪华晃花了。
十几名女仆装扮的服务生走过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上前一步,优雅欠身:
“欢迎诸位光临梦想岛。我是诸位本次旅程的管家,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暴发户笑呵呵凑上去:
“真有排面,管家嘿,头一回享受这待遇。”
管家没理他,保持着微笑:
“请宽恕我的失礼。
我需要先带最尊贵的客人离开。
稍后,诸位可在女仆引领下前往各自房间。”
暴发户四处张望,想知道谁是最尊贵的那位。
管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定格在江潮生身上。
他走过去,朝江潮生深深鞠了一躬,优雅地伸出手:
“黄先生,请跟我来。”
暴发户愣住了。
他?
其他游客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人觉得恼火,反而有些感激岛主。
能让他拂了所有人的面子也要巴结的男人,来头肯定不小。
这是在提醒他们,跟这人打交道要小心些,别平白坏了度假的兴致。
当然,这位岛主的这番做派,可能会得罪黄先生。
江潮生收起相机:“你认识我?”
管家礼貌地笑:
“为了了解客人的喜好,梦想岛会尽可能掌握所有客人的信息。
黄先生,您是我们唯一一无所知的。”
江潮生了然:
“走吧。”
管家弓着身,在前引路。
这时,一个女仆长模样的女人走到一位老和尚面前,双手合十:
“大师,请您跟我来。”
暴发户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你们不是说梦想岛人人平等吗?
那个黄先生先走就算了,这老和尚凭什么也能先走?”
女仆长欠身道:
“海印大师是我等师祖,不敢忘记尊师重道。”
暴发户嘴角抽了抽。
师祖?
合着这岛主是佛门弟子?
海印和尚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那神情里没有丝毫见到徒子徒孙的喜悦,只有说不清的复杂。
女仆长再次躬身:
“大师,请。”
其他女仆领着剩下的客人,笑盈盈道:
“先生们、女士们,梦想岛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
但有些时候,确实有无奈之处。
岛主让我代他向各位致歉。
今晚他在会客厅设宴,请大家一定赏光。
宴会上有礼品哦~
是岛主珍藏多年的白斯诺庄园红酒。”
客人们相视一笑。
这岛主可是下了血本。那一瓶酒,少说值几万。
.....
别墅。
管家欠身:
“黄先生,您看需要什么?我稍后送来。”
江潮生扫了一眼卧室。
什么都不缺。
这梦想岛的规格,跟夏莉送他的黑玫瑰庄园有得一拼。
不过他对这种豪华早就免疫了.
零号古董店的二楼,奢华得像古代皇帝的寝宫。
“没有。”他坐在椅子上。
管家走到桌边,取出一本相册递过来:
“刚才看到先生对岛上的景色感兴趣,我特意让人准备了梦想岛的图集。”
江潮生接过:
“我喜欢这个礼物。”
他答应过孟兴,要带梦想岛的照片回去。
这管家倒是会来事。
管家又说:
“还有一件事。
今晚有晚宴,世尊希望您能赏脸参加。”
世尊?
什么中二称呼?
江潮生挑眉:
“邪麒麟?”
管家颔首:
“是的。”
江潮生想了想:
“今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老和尚,住哪儿?”
管家嘴角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就在您隔壁。”
江潮生把相册装进背包。
管家问:
“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退下了。”
江潮生点头。
门关上后,江潮生心念一动:
“妲己。”
怀中飘出一道白色荧光,妲己俏生生落在他面前。
江潮生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海,海鸟在岸边盘旋,静谧得像幅画。
“你能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妲己闭上眼,认真感知了一会儿,皱眉:
“没有。”她走到江潮生身边:
“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夫君,这里会不会有危险的禁忌之物?”
江潮生摇头:
“肯定有。
但是我只能感知到一件禁忌之物的气息。
但那气息是从邪麒麟身上传来的。
他有屏蔽禁忌之物的法子,我感应不到具体是什么。
只知道那是已经被收容过的,可能是他从某个买家手里抢来的。”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可这里一定还有另一件。那一件很危险。
奇怪的是,我完全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就好像……整座岛上只有邪麒麟身上那一件。”
妲己疑惑道:
“那夫君为什么不直接干掉邪麒麟,拿走那件禁忌之物?
顺便审出另一件藏在哪里。”
江潮生抿了抿唇:
“那不是邪麒麟的真身,审不出来。只能等他自己露出爪子。”
邪麒麟没那么蠢。
知道他来了,怎么可能把本尊留在这里?
万一针对自己的杀招失败,他岂不是白白送死?
妲己想了想:
“既然大鱼不在,夫君为什么还要冒险来?”
江潮生嗤笑一声:
“因为我必须来,这是邪麒麟的阳谋。”
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向远处的海面:
“他所谓的‘装修’,一定是在岛上藏了一件对付我的禁忌之物。
而我,必须要收容禁忌之物。”
他顿了顿,眸光微动:
“而且,我想通过他找到牛郎的位置。”
妲己更疑惑了:
“可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分身,怎么审?”
江潮生道:
“有个买家,他身上的禁忌之物可以追踪邪麒麟。
但需要邪麒麟的头发或指甲,再加一件他用过的东西。
他在古董店留下了一缕头发,算上岛上的这件禁忌之物,就能找到他的行踪。”
那个买家是从上一任主理人李青帘那里交易的禁忌之物,人还活着。
江潮生的眼睛微微眯起:
“太平道这几只调皮的小老鼠,要显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