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列车鸣着笛声,缓缓地停在南海城火车站。
像是和月亮约好似的,火车一停下来,便有淡淡的银色光晕洒在火车上,让火车在初冬的夜晚里变得格外耀眼。
天空落下的雨,都变得银灿灿。
......
“女士们先生们,已抵达南海站,请有序下车......”
列车员的播报声后,列车停了下来。
乘客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缓缓打开的火车门。
那是一扇隔离了生死的门。
“可以回家了......”
“走走走,回家!下车!”
车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钟书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用手抓了抓什么。
抓了一把空。
钟书猛地睁开眼睛,左右乱看,四处寻找白塔莎的身影。
没有人。
“白塔莎!”
钟书恐惧起来。
他站起身,大声呼唤着。
声音很快被嘈杂声淹没,人也被拥挤的人群推了出去。
钟书远远地,看见了什么,眼睛缓缓瞪圆了。
在不远处的车厢隔间,白塔莎站在那里。
金色头发,湛蓝色的眸,脸上是甜甜的笑。
只不过,她此刻穿着一身红色的列车员制服!
钟书如遭雷击,身子麻木得很,直到被乘客们推到门口,才恢复知觉。
“白塔莎。。。。。。”
只能看见,那位穿着红色列车员制服的少女,朝着自己摆手,告别。
钟书的嘴巴长得老大,嘴巴里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
少女的笑脸很美,可配上那身红色制服,刺得眼睛不敢睁开。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钟书,将其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钟书这才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身材消瘦,面容惨白,脸上挂着怪诞的妆。
男人朝着钟书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
根本就不是夜晚七点的客运站该有的模样。
突然,几盏大灯射出刺眼的光。
钟书借着那些灯光,看清了车外的情况。
台阶上,数十名荷枪实弹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正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乘客们。
乘客们脸上的欣喜逐渐被这些人驱散。
有已经在车上被吓崩溃的人大哭大喊。
“砰!”
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身体。
开枪的调查员高声道:
“成功处理一名感染异常的人类!
不排除其他人类感染异常的可能性!”
为首的张小二用冷漠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视一圈。
他很随机地指了指一位面貌姣好的女人。
这女人正是钟书的同事,话剧团的那位女演员。
张小二懒散地打着哈欠:
“经过确认,除了她之外,其余人都不幸感染异常,批准处理任务。”
两名调查员走过去,把瑟瑟发抖的女演员拖出人群。
张小二的眼里充满了淫欲,捏了捏女演员的下巴:
“今晚咱们好好聊聊,聊一聊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密集的枪声响起。
刚刚逃离海上列车的乘客们,到底还是踏上了地狱之路。
其实按照流程的话,所有乘客都需要做专业的体检和心理测试。
确定没有感染的受害者,会签订保密协议,并且在官方部门的监管下,重新回到社会生活。
但是张小二没这耐心。
或者说,是白驹之没有这个耐心。
无论体检还是心理测试,或者是日后的监管,都挺麻烦的。
不如全当受感染者处理干净来得直接。
反正是否受到感染,是由黄昏调查组说了算。
黄昏小组是由白驹之领导的豺狼小组,白狼小组,草原狼小组,灰狼小组等调查组合并构成。
他们这些狼崽子可不像其他调查组成员那么优柔寡断。
他们个个都是异常管理局的尖刀。
只在乎任务完成度,其他的一概不理会。
说他们执行任务不计后果?
说他们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随便怎么说。
凶狠的狼群,总是能完成更多更困难的任务。
最重要的是,白驹之怀疑【黄昏】就在海上列车。
海上列车就在南海,【黄昏】没理由不来。
白驹之不得不防备车上这些与【黄昏】有过接触的乘客。
钟书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谁?!怎么可以这样!”
他想从双生手盘中召唤李心猿。
杨笑按住了他的手。
火车门缓缓闭合。
闭合前,一道黑影从门缝里射出,径直穿透女演员的身体。
张小二错愕地看着女演员,厉声道:
“警戒!”
杨笑看着调查员们这如临大敌的搞笑模样,忍不住捂着肚子发出讥讽的大笑声。
好像一位恶作剧成功的坏小孩。
钟书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笑:
“你......”
杨笑很自来熟地搂住钟书的肩膀,冲着窗外咂舌:
“真是可惜,本来先生已经放过他们了,是调查员们辜负了先生的好意。
调查员们让这个美好的夜晚见了血,那索性彻底一点。
小子,有这愤世嫉俗的时间,不如想一想一会儿怎么求求我家先生。
只有我家先生才能让你......”
杨笑的手指朝着车厢后指了指:
“人鬼情未了。”
钟书转头看向车厢后。
白塔莎已经不见了。
所有列车员都很突兀地消失。
杨笑道:
“你该感谢她,若不是她突然成为了先生的麾下,先生是不会留下你的。”
钟书愣了愣:
“先生要杀我?”
杨笑摇摇头:
“是让你自生自灭。”
杨笑又指了指外面:
“他们不会放过你,若是有活口在,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钟书明白了,杨笑是为了他出手杀人的。
......
火车头,驾驶室。
地面黑影汇聚,杨笑从影子黑洞里爬了出来:
“他们就不怕社会舆论么?”
杨笑收回目光,摩擦着下巴:
“火车站没电,所以没有监控和目击者。
可是这么多人死了,他们怎么向死者家属交代?”
江潮生一边操纵着船舵,一边说道:
“等到明天,会出现这样一条新闻。
401次列车由故障问题脱轨,车组人员与乘客全部遇难。
等到后天,各大媒体会曝出一堆当红明星的黑料。
什么某明星肇事逃逸,什么某清纯歌手流出不雅照片。
总之,火车失事事件的热度很快会被压下去。”
江潮生说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调查员们的权限,也是权限溢出的必然效果。”
杨笑似有明悟般说道:
“我的团队缺一个搞媒体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如果我没遇到先生,万一我也是这列火车的乘客,岂不是要死不瞑目了?”
幸好,他遇见了黄昏先生,所以不可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一场关于禁忌之物的游戏,他已经参与了进来。
杨笑嘀咕了一声:
“这些调查员,和上一次来南海的那些调查员不太一样。”
江潮生回忆起惊堂木调查组。
尤其是那个叫刘威的,虽说死得挺惨,但足够让人尊敬。
杨笑自言自语了一句:
“挺好的,这回下手重一点就完全没心理负担。”
杨笑看向江潮生,摊了摊手,说道:
“说真的先生,真心希望对手是大坏蛋,不如有时候我都快觉得我是一个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