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老年病医院。
黄毛男人掐着腰,对着护士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脸上:
“我爹丢了?你跟我说我爹丢了!我要把你们告到破产!”
小护士委屈极了。
这怎么能怪她呢?
你爸都晚期了,你不陪着点,还总跑出去喝酒。
你还对你爸又打又骂,换了我,我也跑。
值班护士长跑了过来,对黄毛男人连连道:
“真的对不起先生,我们先报警好么?”
黄毛男人手机响了。
是网络女友找他打游戏。
黄毛男人立马喜笑颜开:
“算了,报警做什么,明天老东西就回来了。”
他已经把父亲的房子卖了,父亲身上还没钱,肯定得回来。
要是不回来直接死在外面更好,明天就能办出院了。
黄毛男人走回病房,从口袋掏出白酒,一边喝着一边抽烟打游戏。
酒精加尼古丁,法力无边!
过了一会儿,值班保安走了进来:
“不许在病房里抽烟!”
黄毛男人赶紧把手机听筒捂住,生怕网络小女友发现自己在医院。
他揣着白酒小跑到楼层厕所。
“上啊!上啊!”
黄毛男人兴奋地指挥着队友。
“咳咳,咳咳。”
隔壁隔间里不停传出咳嗽声。
倒霉的声音像极了死鬼老爹。
黄毛男人没在意。
今晚手感很好,大杀四方,小女友频频说自己好棒。
“咳咳,儿啊,快走吧,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了。”
黄毛男人听着隔间里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就是那老东西么?
黄毛男人来了火气,一把将隔间的门拽开。
果然,老东西就在隔间蹲着,低着头。
黄毛男人气笑了: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
原来就是藏在厕所里啊?
你妈的,吓唬我好玩是么?”
黄毛男人看了一眼棚顶。
厕所里没监控。
那就好,拿这老东西撒撒气先!
黄毛男人拽住老人的脖颈,听到老人幽幽叹息:
“唉,儿啊,你到了
老人缓缓抬起了头。
黄毛男人惊骇地瞪圆了眼睛。
他爹.....没有眼白!
眼睛漆黑如墨,宛如深渊,瘆人无比!
黄毛男人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喃喃:
“鬼,鬼,老东西变成鬼了!”
黄毛男人张开嘴,想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但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生生地将尖叫声按了下去。
他仰起脑袋,看到了比他高几个头的壮汉,正低头看着自己。
眼睛如父亲一样,漆黑如墨!
壮汉嘴角勾勒出一抹森然笑意:
“你是真该死啊。”
“快点解决掉,今晚的任务还有很多呢。”
一道女声从别的隔间里传来。
黄毛男人看去,见两位双胞胎姐妹花走了出来,同样的双目漆黑!
女鬼!女鬼都从厕所里爬出来了!
老爹死了变成鬼,带着其他鬼找自己了!
壮汉憨厚一笑:
“好咧,马上完事儿。”
壮汉力气很大,一只手就把黄毛男人抓了起来。
他一把将黄毛男人从厕所窗户扔到了外面。
“啊!!”
凄厉地惨叫声划破夜空。
壮汉瞄了一眼。
很高,十三层,怎么着都摔死了。
李小乐不满道:
“分都让你吃了,下次我动手。”
李小安眼神冰冷:
“回家,找房东。”
李小乐欣喜地笑着。
对,找房东!
壮汉瞥了老人一眼:
“瞧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不会是死了儿子心疼了吧?”
老人叹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露出些许悲伤:
“怎么说也是死了儿子,内心还是会有些波澜的。”
李小乐冷声道:
“废话真多,走了。”
她瘫痪了许多年,受尽嘲讽和白眼,心境与其他人是大不相同的。
李小乐说完窜出了窗户,其他人也跟猫似的从窗户撤离。
四道黑影在医院外墙灵活攀爬移动,犹如鬼魅。
每一处着力点都是监控死角,每一次移动都能规避活人视线。
成为尸鬼后,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洞察力都有质的飞跃。
......
南海,老城区。
猥琐的房东藏在矮趴趴的墙脚下。
晚上挺冷的,但是他一点都没觉得。
老鼠似的眼睛偷偷从窗外里面瞄。
以前能看见姐姐给妹妹洗澡的。
虽说瘫子看着反胃,但毕竟是年轻女孩的身体,还是有点意思的。
“人呢?不会真搬走了吧?妈的,倒是给我留一把钥匙啊!”
房东骂骂咧咧的。
他起身,一把将门踹开。
东西都不在,果然已经搬走了。
房东嘴角缓缓挂起猥琐的笑。
这里会不会留下什么小衣服,或者女孩子别的私人物品呢?
房东朝着卧室走去。
黑暗,模糊地能看见床上的被褥还在。
房东两眼放光。
他已经忍不住要扑到床上,闻一闻少女残留的体香。
突然,被子掀开了,露出白藕似的手臂,还有明媚少女的脸。
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房东是分不清的。
但是吧,妹妹是残疾,所以床上的是姐姐。
房东冷声道:
“你怎么还没搬走?”
少女朝着房东抛了个媚眼:
“在等你啊叔叔~”
声音娇滴滴的,房东的骨头都酥了一半。
房东咽了咽唾沫:
“小安啊,你早点这么懂事多好啊?”
少女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冲房东招手:
“现在也不晚嘛,叔叔快来嘛,我给你暖和暖和,不要赶我们走嘛~”
房东忍不住了,一把扑向少女。
少女顺势将其抱在怀里,用丝袜缠住了他的脖子。
房东开始还觉得挺有情趣的,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安啊,你的力气有些大了。”
少女发出一连串的娇笑声。
房东越来越不舒服,又挣脱不开,怒骂道:
“贱婊子,你松手!”
少女的脸凑到房东的脸侧,缓缓转头看着房东,嘴角挂着诡异阴冷的笑,双目逐渐漆黑如墨。
房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恐惧从四面八方而来,化作一双双手,在自己身手游走。
鬼,鬼!
房东想喊出来,可是少女的力气越来越大,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少女笑嘻嘻道:
“对了大叔,我不是姐姐,我叫李小乐。
我想弄死你好久了,真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快点结束,今晚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房东看见门口走进来的李小安。
鬼,一定是鬼。
俩姐妹死了,变成鬼找我了!
恐惧狠狠冲进了体内,射透了心脏。
.....
南海,街道。
沙沙小雨绵密了起来,在街道上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绸。
路灯的光晕被雨水洇开,是一团团暖黄色毛边在湿漉漉的板油路上浮动。
江潮生原本是想回古董店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朝着闹市的那条街走去。
妲己什么都不说,安静地为他撑伞。
白天热闹的街,此刻在小雨温柔安抚下沉沉地睡着了。
连汽车都没有,静谧得很。
江潮生走到街角处,看到了蜷缩在墙边的小小身影,嘴角挂起了微笑。
他曾经跟一个小男孩做过约定。
如果想吃面包,那就在下雨天,来这里等他。
江潮生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
“饿了?”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眼睛边不知道是泪还是雨。
江潮生看到了小男孩怀里正在失去声息,同样伤痕累累的小狗时,眼睛眯了眯:
“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抓着小狗的毛,死死抿着嘴,压抑着哭声:
“他们要抢走小白,我不让他,他们就打我,小白也快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