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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遵旨。”
……
另一边,时间如同指尖的细沙,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中悄然流逝。
大皇子大婚之日,终于来临。
这一天的京都,天空阴霾密布,没有一丝风,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表面上看,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从皇宫正阳门到大皇子府邸的街道上,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教坊司的乐师们在街道两旁卖力地吹奏着喜庆的乐曲,但那欢快的乐声落在路人的耳朵里,却总觉得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凄厉。
京都的百姓们被官府强行驱赶到街道两旁观礼,每个人手里都塞着红色的纸花,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气,只有深深的麻木和恐惧。
前些日子的尸体和流淌成河的鲜血,早已将这座城市的胆魄彻底抽空。
大皇子府邸内,更是张扬到了极致。
流水席摆满了整个前院和后花园,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
朝中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除了那些在“罗网”清洗中掉脑袋的,其余的全部到齐。
只是,这场婚宴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数百名身穿红袍的官员端坐在席间,一个个正襟危坐,连筷子都不敢轻易动一下。每个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互相打量,试图从同僚的脸上找出一丝安全感。
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互相敬酒,整个宴会现场,除了乐师的演奏声和偶尔响起的杯盘碰撞声,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哪里是吃喜酒,这简直是吃断头饭啊……”一名新晋的礼部侍郎压低了声音,声音颤抖地对身旁的同僚说道,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噤声!你想死吗?”同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惊恐地瞥向四周那些面无表情、腰悬横刀的大内侍卫。
一切风平浪静,但又暗流涌动。
在府邸后院的一处偏僻厢房内。
范闲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满头大汗地由王启年和高达帮忙穿戴着他那套耗时数日打造的“终极防弹衣”。
这套衣服极其臃肿,最里层是三层西域天蚕丝编织的软甲,中间夹着他用锉刀一点点磨出来的弧形高碳钢板,最外层才套上了一件宽大的红色喜服。
整套装备重达四十多斤,穿在身上,范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福的红色圆桶,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僵硬。
“大人,您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王启年一边帮范闲系着腰带,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这大喜的日子,二殿下总不至于在婚宴上动手吧?再说了,院里的黑骑把这方圆十里都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懂个屁!”范闲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伸手敲了敲自己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钢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巴雷特的有效射程是一千八百米!一千八百米你懂吗?就是从朱雀大街的那头,能一枪把这头的一头大象打成两截!黑骑围个十里有什么用?只要老二找个高塔趴着,看我不顺眼扣一下扳机,你家大人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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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和高达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听不懂“有效射程”、“巴雷特”这些词,但看着范闲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大人,既然如此危险,您干脆称病不出不就行了?”高达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范闲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憋屈,“大殿下大婚,我是迎亲使,我要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父皇第一个饶不了我。再说了,我若是躲着不出来,老二那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我今天必须露面,还得笑得比谁都灿烂。”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霸道真气缓缓运转至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体气罩。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这场鸿门宴,我倒要看看李承泽能玩出什么花样!”
范闲推开房门,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向着前院的宴会大厅走去。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不断地扫视着四周的屋顶、高塔、甚至是被风吹动的树冠,任何一个可能潜伏狙击手的位置,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
前院大厅。
大皇子李承儒身穿一袭蟒袍喜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正站在大厅门口迎接宾客。
他的眼神沉稳而深邃,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场婚宴的诡异气氛。
北齐公主头戴凤冠,脸遮红盖头,在几名全福夫人的搀扶下,静静地站在大皇子的身旁。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她那从容不迫的站姿和均匀的呼吸,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位异国公主的定力。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
随着礼部尚书一声高亢的唱喏,大厅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然而,就在大皇子和北齐公主准备转身面向门外天地之时,一个极其突兀、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大院门口传来。
“大哥大婚,做弟弟的来迟了,还望大哥恕罪啊。”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在整个宴会大厅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官员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僵住了,无数道惊恐、敬畏、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处。
二皇子李承泽,来了。
他依旧没有穿正装,只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长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着,光着脚丫子,踩在铺满红地毯的青石板上。
他的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子里猩红的葡萄酒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芬芳。
在他的身后,跟着八名面戴青铜面具的黑衣剑客。
这八个人,正是这几天在京都掀起腥风血雨、令百官闻风丧胆的“罗网”天字级杀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后面的谢必安。
谢必安的怀里,没有抱剑,而是抱着一个长约五尺、用厚厚的黑色不知名兽皮紧紧包裹着的长条形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