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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邸,书房内。
檀香袅袅升起,却压不住满室的肃杀之气。
李承泽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莹润的羊脂玉茶盏,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殿下,”赵高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昨夜子时开始,京都城内共发生了一百三十七起暗杀。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蛰伏观察。动手的人手法极其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他们分成了十二个小队,分别从城东的永和坊、城南的安平巷等地撤退。最后消失的地方,无一例外,全都是……”
赵高顿了顿,眼帘微垂,吐出四个字:“皇城方向。”
李承泽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勾勒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冷笑。他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承泽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终究是按捺不住了。他这是要把棋盘掀了,连同棋子一起碾碎啊。”
就在此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们压抑的惊呼和阻拦声。
“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怒喝,书房华贵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一阵香风夹杂着冰冷的寒意卷入室内。
此刻的李云睿,再也维持不住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疯癫又迷人的从容姿态。她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几缕青丝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那身华贵的宫装裙摆上,甚至沾染了几滴不知从何处溅落的暗红色血迹。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母狮。
看着怒气冲冲、几乎失去理智的李云睿,李承泽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或愤怒,他只是淡淡一笑。
“姑姑,稍安勿躁。”
李承泽缓缓站起身,走到宽大的书案前。
书案的正中央,静静地平放着一卷刚刚用密语誊写完毕的黑色卷轴。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情报,越过书案,递到了李云睿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昨夜的‘战况’。”李承泽的声音异常平静。
李云睿一把夺过卷轴,双手甚至因为过度的愤怒和隐隐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她猛地展开卷轴,目光犹如利剑般扫过上面的文字。
只看了一眼,李云睿的瞳孔便深深地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卷轴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用刺眼的朱砂笔画了一个血红的“X”。
礼部侍郎,死。
户部度支司郎中,死。
京都守备军左营参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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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死。
……
整整一百三十七个名字!
这些名字,有的是李云睿耗费十几年心血安插在朝堂上的心腹,有的是李承泽暗中拉拢、许以重利的党羽,还有的,是他们用来掌控京都地下势力的关键节点。
可以说,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支撑他们在京都呼风唤雨的基石。
而现在,这些基石在一夜之间,被彻底粉碎了。
情报上不仅标明了所有被杀的官员姓名,还详细记录了死亡的人数、死状,甚至是他们家眷的下场——鸡犬不留。
李云睿死死盯着那份情报,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原本保养得宜、艳丽无双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承泽,声音不由自主地发着颤,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这些……这些全都是……”
“是的。”李承泽看着李云睿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打破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都是父皇干的。除了他,这天下还有谁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抹杀这么多朝廷命官?监察院的暗杀手段再高明,也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且规模庞大。这是大内侍卫、影子刺客,或许还加上了皇家隐藏的底蕴,联手做下的局。”
李承泽绕过书案,走到李云睿身边,语气变得无比森寒:“父皇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玩平衡之术了,他这是在正式铲除你我在朝堂上的所有党羽。”
说到这里,李承泽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盯着李云睿:“不仅如此,姑姑。就在昨天夜间,燕小乙亲自率领人,将你的长公主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听到“燕小乙”三个字,李云睿的身体猛地一颤。
燕小乙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九品上箭手,是她最忠诚的猎犬。
而如今,这只猎犬却奉了皇帝的命令,反咬了她一口,围住了她的府邸。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绝望。
李云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手中的黑色卷轴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眼神经历了一阵剧烈的挣扎、惶恐、迷茫,但很快,长公主骨子里的那股疯狂和狠厉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承泽,眼中的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冷声说道:“好!好!好!既然他不念亲情,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李云睿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承泽的衣袖,语气急促而疯狂:“承泽,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你一定有后手的对不对?我可以给你资金上的支持!虽然现在内库的账目和钥匙应该已经被庆帝派人收回了,但是我经营内库这么多年,暗中截留、转移的财富是一个天文数字!我在江南、在东夷城、甚至在北齐,都有隐藏的资金库!只要你说话,这些钱全都是你的!有了这些钱,我们可以招兵买马,我们可以雇佣全天下最顶尖的杀手,我们可以……”
“好了,姑姑。”
李承泽轻轻一挥手,打断了李云睿的话。
“父皇既然敢如此大肆开刀,丝毫不顾及朝堂的动荡和天下的悠悠众口,那显然是做好了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准备。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他的儿子,我自然要给他老人家备上一份丰厚的回礼。”
李承泽不再理会李云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赵高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赵高,告诉我,目前有多少人已经安全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