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什么东西?”
赵高不解地问道,他的目光在那堆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金属部件上扫过,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内库出产的精巧机簧、兵部武库里的绝密连弩,他都曾见过,但眼前这黑匣子里的物件,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弓弦,没有锋刃,只有冰冷的管身和复杂的构造,却透着一股仿佛能吞噬人命的煞气。
听到赵高的问话,李承泽平静的说道:“对你们还有大宗师有威胁的远程大杀器。”
此言一出,赵高浑身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大骇之色溢于言表。
“对……对我们有威胁?”赵高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堆奇形怪状的铁疙瘩,能够威胁到九品甚至大宗师高手的性命?而且还是“远程”?
在这个世界上,九品以上的高手,无论感知和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地步,普通的弓弩哪怕是万箭齐发,只要距离拉开,九品高手也能从容避开或者以强悍的真气硬抗。
能够远程狙杀九品高手的武器,在赵高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
除非是大宗师亲自出手,隔空杀人。
但看着李承泽那绝非作伪的认真眼神,赵高知道,殿下没有开玩笑。
这黑匣子里的东西,恐怕真的是一件足以颠覆天下武道认知的恐怖神器。
“行了,你先下去吧。守住书房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李承泽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赵高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在夜风中偶尔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李承泽将黑匣子重新合上,抱在怀里,走到书房角落的博古架前。他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了几件古玩,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枢摩擦声,墙壁上裂开一道暗门。
他将黑匣子珍而重之地放入暗格深处,
重新关好暗门,李承泽回到椅子上开始回复伤势。
……
与此同时。
范闲坐在石桌旁,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院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紫烟气味,以及五竹那一钎砸碎院门留下的满地木屑。
“叔,你能确定那人的身份吗?”范闲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五竹。
五竹依旧蒙着那块黑布,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不能。他戴着面具,改变了身形,连武功路数也刻意隐藏了。但他的内力很强,而且……那种身法,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范闲眉头紧锁,“除了上次救走林珙的那晚,你还在哪里见过这种身法?”
五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努力翻找着脑海中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
“没有了。”五竹给出了一个让人无奈的答案。
范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知道五竹的记忆有问题,不能指望他提供更精确的线索。
“内力至阳至刚,身法诡异,还能在你手下抢走东西全身而退……”范闲喃喃自语,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能在京都动用这种级别的高手,范围其实很小。
庆帝?
不太可能。
如果老皇帝想要那个箱子,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派禁军来要,或者让陈萍萍动手,根本不需要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偷袭。
长公主?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倒是干得出这种事,但她手底下的九品高手燕小乙是玩弓箭的,刚才那人明显是用剑的,而且内力路数也不对。
太子?太子手下虽然也有高手,但行事风格通常不会如此狠辣决绝,且带有一丝亡命徒的味道。
那么……二皇子?
范闲的脑海中闪过李承泽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
“不管是谁,既然敢抢我母亲留下的东西,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范闲猛地一拍石桌,石桌表面顿时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冲动是魔鬼。现在敌暗我明,连对方是谁都没完全确认,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他现在在京都的处境依然如履薄冰,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他不能因为一个箱子就乱了阵脚。
“东西虽然丢了,但没有子弹,那把枪也就是一根烧火棍。”范闲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他之前检查过,箱子里虽然有巴雷特的部件,但他并没有把子弹都放在里面,而是随身携带。
没有配套的狙击弹,那个抢走箱子的人就算把枪组装起来,也发挥不出任何威力。
想到这里,范闲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叔,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暗中查探一下京都各方势力的动静,特别是二皇子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高手出入,或者有人在秘密寻找工匠。”范闲对五竹说道。
五竹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范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抬头看向夜空,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月,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京都酝酿。
“日子还得过,事情还得办。”范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丢失箱子的懊恼强行压在心底。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停下脚步。
第二天清晨,范闲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得体的官服,前往大皇子李承儒的府邸。
这几天,大皇子李承儒一直在秘密调查关于“西蛮”的事情。
西蛮,是位于庆国西部边境之外的一片广袤荒原上的游牧部落联盟。
这些部落民风彪悍,善于骑射,历来是庆国西部边境的一大隐患。
虽然庆国在西部驻扎了重兵,由几位老将镇守,但西蛮的轻骑兵总是能像风一样来去无踪,时常越界劫掠,让边防军头疼不已。
当范闲来到大皇子府邸的书房时,李承儒正皱着眉头,盯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庆国西部边境地图发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昨晚又熬了一夜。
“大殿下,还在看这地图呢?”范闲走上前,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嗯,你说京城中到底是谁和他们勾结,并且能把脏水泼到太子那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