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李承泽才缓缓松开了怀中的佳人。
林婉儿此时整个人都软在了李承泽的怀里,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上那抹红晕尚未褪去,反而因为刚才那个深吻而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宛如熟透的水蜜桃。
她下意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裙摆,手指微微颤抖,那双水润的眸子紧紧盯着李承泽,眼中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恼,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表哥你……你这人,怎么这般霸道。”林婉儿轻声埋怨道,声音软糯,听在耳中却像是猫爪挠心。
李承泽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将林婉儿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若不霸道些,又怎能护得住你?”李承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婉儿听着他话语中的沉重,心中的那点羞恼瞬间烟消云散,将脑袋靠在李承泽的怀中。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庆帝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手中的棋子在指尖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侯公公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一阵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陈萍萍独自一人推着轮椅进入了御书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行礼,而是直接停在御案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愤与颓唐。
“陛下。”陈萍萍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老臣……有些累了。”
庆帝转动棋子的手指猛地一顿,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微微眯起,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陈萍萍,仿佛在审视一只突然露出肚皮的狐狸。
“哦?”庆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陈院长这是何意?鉴查院乃是朕的耳目,是这把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如今京都局势动荡,范闲遇刺,正是用人之际,你却要请辞?”
陈萍萍低下头,枯瘦的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时,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语气悲切:“陛下,非是老臣不愿为陛下分忧,实在是……力不从心了。那‘罗网’势力庞大,渗透之深,远超老臣想象。老臣年迈,精力不济,这双眼睛也渐渐昏花,怕是再难替陛下看清这京都的迷雾了。若继续占着这个位置,只会误了陛下的大事。”
庆帝看着陈萍萍这副模样,并没有相信,他太了解这个老跛子了。陈萍萍跟随他多年,从东夷城到京都,从微末之时到登基称帝,此人向来隐忍深沉,心如铁石。哪怕当年身受酷刑,他也未曾皱过一下眉头。如今这点挫折,怎么可能让他生出退意?
“罗网给他的压力太大?”庆帝在心中冷笑,“恐怕是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算盘吧。”
庆帝眯着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陈萍萍此时提出请辞,无非几种可能:一是以退为进,逼迫自己给予更多的权力和资源;二是想要金蝉脱壳,暗中布局更大的棋局;三是真的感受到了威胁,想要保全鉴查院的根基。
但无论哪一种,庆帝都不能轻易答应。
只有陈萍萍这样威望深厚、手段狠辣的人,才能压得住鉴查院那些桀骜不驯的影子和刺客。
若是此时换了别人,未必能掌控得住局面。
万一新人能力不足,或者野心太大,导致鉴查院失控,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况且,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若是此时动了陈萍萍,势必会引起朝野震动,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有机可乘。
庆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那你可有接任的人选?若是你走了,这鉴查院院长一职,谁来坐才能让朕放心?”
陈萍萍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了。他眸光闪烁,似乎在艰难地思考着什么。
“人选……“陈萍萍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老臣愚钝,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人选。鉴查院特殊,非要有足够的能力、威望,还要对陛下绝对忠诚之人方可胜任。如今朝中上下,要么资历尚浅,要么心思各异。单凭陛下吩咐,老臣不敢妄自推荐,以免埋没人才或引狼入室。”
庆帝心中暗自冷哼:“好一个老狐狸,把难题都抛给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萍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说道:“陈院长,你我君臣多年,朕知道你心里的苦。‘罗网’确实棘手,但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老鼠。鉴查院是阳光下的鹰,岂能被几只老鼠吓倒?”
庆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萍萍:“你说你想请辞,是因为觉得累了,还是觉得朕信不过你了?”
陈萍萍连忙摇头,神色惶恐:“陛下明鉴!老臣对陛下之心,天地可表!只是……“
“没有只是。”庆帝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这鉴查院,除了你,没人坐得稳。你若走了,这把刀就钝了,甚至是会反过来割伤朕的手。至于‘罗网’,朕自会给你支持。你需要人手,朕给你调禁军配合;你需要权限,朕给你先斩后奏的特权。只要你能揪出那只幕后黑手,哪怕把这京都翻个底朝天,朕也准了!”
庆帝走到陈萍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友,这担子你还得挑起来。朕信你,就像信朕自己的手一样。这个时候,你不能退,也不敢退。”
陈萍萍垂下的头颅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但在无人可见的角度,他的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成了。
他要的就是庆帝这句话。
“陛下……“陈萍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感动而又勉为其难的神情,“既然陛下如此信任老臣,老臣若是再推辞,便是辜负了陛下的厚望,也对不起这些年死去的兄弟们。罢了,老臣这把老骨头,就再为陛下拼最后一次。只是……还请陛下务必兑现承诺,给鉴查院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那是自然。”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早朝,朕便会下旨,给鉴查院更大的搜查权和调动权。另外,朕会让典庆亲自带队,协助你排查‘罗网’的据点。”
“谢陛下隆恩。”陈萍萍躬身行礼。
“去吧。”庆帝挥了挥手,“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老臣遵旨。”
陈萍萍推着轮椅,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当轮椅滚出御书房的大门,进入鉴查院,回到自己的房间,陈萍萍脸上的那种悲愤与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睿智的平静。
“影子。”他低声唤道。
“进行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