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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强闯
    “老臣范建,参见二殿下。”

    范建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李承泽面前,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

    “范大人免礼。”李承泽站在雨地里,任由亲卫撑着的巨大的油纸伞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中。他微微虚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在朝堂上向来以稳重老练著称的户部尚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深夜惊扰范大人,实在非本王所愿。只是听闻小范大人突遭横祸,身受重伤,本王心中实在挂念,故而特来探望。”李承泽的语气淡淡。

    范建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虽然恭敬,但却透着几分疏离和拒绝:“殿下厚爱,老臣替犬子谢过殿下。只是……犬子此刻伤势极重,太医说他经脉尽断,毒气攻心,已是命悬一线。内院之中此刻满是血腥污秽之气,实在不宜惊扰殿下千金之躯。还请殿下移步回府,待犬子伤情稳定,老臣定当亲自登门,向殿下叩谢隆恩。”

    李承泽听了,面色不变。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了一步,缩短了与范建之间的距离。

    “范大人此言差矣。”李承泽看着范建的头顶,慢条斯理地说道,“范闲不仅是你的儿子,更是为我大庆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更何况,他与婉儿婚期将近,算起来,他也勉强算是本王的表妹夫。于公于私,本王都断然没有在门外徘徊的道理。”

    说到这里,李承泽的语气微微一顿,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变重。

    “还是说……范大人这府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本王撞破?”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两名原本已经退下的护卫,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而跟在范建身后的几名随从,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范建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缓缓地抬起头,迎着李承泽那锐利的目光,毫不退让。

    “殿下言重了。范府上下,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无任何不可告人之事。老臣之所以阻拦殿下,纯粹是出于对殿下安危的考虑。犬子所中之毒,乃是极其罕见的剧毒,太医说此毒或许会通过血液和呼吸传染。殿下乃是万金之躯,若是在范府有个三长两短,老臣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范建的这番话,将李承泽的试探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不过李承泽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这么回去。

    “范大人真是一片苦心啊。”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冷声道,“不过,本王向来不信邪。今日,这范府的内院,本王是进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范建,直接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向着大门内走去。

    “殿下!”

    范建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

    “怎么?范大人难道想阻拦我不成?”李承泽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范建。

    范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脸色变幻莫测,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拦了。

    “老臣……不敢。”

    范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收回了手,颓然地低下了头。

    “只是内院路滑,还请殿下当心。”

    “多谢范大人提醒。”

    李承泽轻笑一声,转身继续向内走去。

    看着李承泽的背影,范建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官服,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快步跟上了李承泽的步伐。

    ……

    范府的内院,比外院更加的混乱和压抑。

    一盆盆被鲜血染红的清水,被神色慌张的丫鬟们从各个房间里端出来,倒在庭院的角落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艾草燃烧的烟熏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走廊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太医和郎中,他们交头接耳,眉头紧锁,不时发出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李承泽走在这条通往范闲卧室的长廊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注意到了那些丫鬟们脸上的惊恐和泪水,注意到了那些太医们眼中的绝望和无力,也注意到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得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

    不过李承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前面就是犬子的卧房了。”

    范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李承泽的思绪。

    李承泽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厢房门外,站满了范家的护卫。

    房间的门窗紧闭,但依然有明亮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开门。”李承泽淡淡地吩咐道。

    守在门外的护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直到范建微微地点了点头,两名护卫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一开,一股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李承泽微微皱了皱眉,用袖子掩住口鼻,迈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将房间里的气氛烘托得越发阴森恐怖。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床榻周围,围满了太医和郎中,他们有的在切脉,有的在施针,有的在低声讨论着药方,忙得不可开交。

    而在床榻的边缘,跪坐着一个纤弱的身影。

    正是刚刚从二皇子府离开不久的范若若。

    她此刻已经换下了一身湿透的衣服,但头发依然有些凌乱。

    她紧紧地握着床上那人的手,将脸埋在床沿上,双肩剧烈地耸动着,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听到开门的动静,房间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当看到进来的是二皇子时,太医和郎中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高呼“殿下千岁”。

    范若若也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挺拔的身影时,原本就苍白的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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