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信宫。
李云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绝美的容颜。
她的贴身侍女刚刚将落鹰涧的情报汇报完毕,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李云睿的手中拿着一把玉梳,轻轻地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言冰云死了,范闲重伤……”
她红唇微启,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真是可惜了。”
李云睿放下玉梳,轻轻叹了一口气。
范闲竟然没死,反而是言冰云做了替死鬼。
“这范闲的命,还真是硬啊。”
“殿下,我们还要继续追加悬赏,让罗网继续追杀范闲吗?”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云睿目光一凝,冷冷地瞥了侍女一眼。
“愚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你以为陛下和陈萍萍是死人吗?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京都的目光都盯在罗网身上。这个时候谁敢乱动,谁就会成为陛下怒火的宣泄口。”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
“传令下去,切断与‘风雅涧’的一切联系。把所有参与过此事的暗桩全部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
……
二皇子府。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不同,李承泽的府邸里依旧是一派平静祥和的景象。
书房内,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赤着脚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志怪小说。
阴暗的角落里,赵高那如同幽灵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殿下,言冰云已死,范闲身中‘黑寡妇’之毒,经脉寸断,虽然暂时保住了一口气,但若无绝世神医救治,活不过三日。四名杀手无一伤亡,已安全撤离。”
李承泽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言冰云死了?”
他轻笑了一声,“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我那位姑姑花钱买范闲的命,结果范闲没死,反倒把陈萍萍的心头肉给割了。这下,鉴查院怕是要疯了。”
“接下来父皇和陈萍萍肯定会发疯一样地找你们。”李承泽放下书本,淡淡地说道,“让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属下明白。”赵高恭敬地应道,随后身形渐渐融入黑暗之中。
李承泽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雨后略带泥土气息的空气。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正准备叫下人准备晚膳,门外突然传来了管家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
管家站在书房门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府外来了一位客人,说是……说是非要见殿下一面。”
“客人?”李承泽眉头微挑,“这个时候,谁会来我这里?姑姑?”
管家咽了口唾沫,“是……是范建范大人的千金,范若若小姐。”
“范若若?”
李承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范若若会跑到他的府上来。
范闲刚刚遇刺重伤,生死未卜。
作为范闲最疼爱的妹妹,范若若现在应该在范府里急得团团转,或者在城门口焦急地等待使团归来才对,跑到他这个二皇子府来做什么?
而且,他与范若若素无交集。在这京都的贵女圈里,范若若以才女著称,向来清高,除了太子那边偶尔因为诗会有些走动,与他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
“她来做什么?”李承泽好奇地问道。
“老奴不知。”管家低着头,“范小姐只身一人前来,连个丫鬟都没带,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看起来……看起来很是憔悴。她只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求见殿下,若是殿下不见,她便长跪在府门外不走。”
李承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让她进来吧。”李承泽转身走回书房,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带她来书房。”
“是。”
片刻之后,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
门被轻轻推开。
当范若若出现在李承泽视线中的那一刻,饶是李承泽见惯了风浪,也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这还是那个名动京都、清冷如霜的范家才女吗?
此时的范若若,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一身原本素雅的淡青色长裙,此刻也沾满了泥水和污渍;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睿智和冷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红肿不堪,眼中满是焦急、恐惧和绝望。
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走投无路的小鹿。
范若若走进书房,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承泽。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臣女范若若,参见二殿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
李承泽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平身。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地上的范若若。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足足过了半晌,李承泽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解:
“范小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本王这府邸庙小,可受不起你范家大小姐如此大礼。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了,还以为本王欺负了你。”
范若若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承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用力地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丝,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
“殿下,臣女今日前来,是……是想求殿下救命!”
“救命?”李承泽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葡萄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范小姐说笑了,本王又不是太医,也不是大罗神仙,这京都里谁敢要你的命?再说了,就算有人要你的命,你该去求京兆尹,求鉴查院,跑到本王这里来求什么救命?”
“不是臣女,是……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