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想到此行来的目的,想到范闲即将回京带来的巨大威胁,她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与骄傲。
她缓缓迈开步子,走到软榻前,顺从地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近,近到李承泽可以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兰花与龙涎香的幽香,近到她能感受到李承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少年的温热气息。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姑姑此刻竟然真的乖乖坐在了自己身边,李承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乖。”
李承泽轻笑了一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魔力一般,让李云睿的身体微微一僵。
还没等李云睿反应,李承泽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抓起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柔顺青丝,放在指尖轻轻把玩着。
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姑姑今日冒着暴露的风险,如此低调地来找侄儿,所为何事?”李承泽故作好奇地问道,指尖的青丝在他的缠绕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李云睿强忍着将头发抽回来的冲动,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承泽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范闲要回来了,带着言冰云。”
“嗯,早朝的时候听父皇说了。”李承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指依旧在把玩着她的头发。
“所以呢?姑姑想怎么做?”
“杀了他!”
李云睿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把抓住李承泽的手腕,“在他回京之前杀了他!”
李承泽微微用力,便挣脱了她的手。
他将那缕青丝放回她的肩头,然后端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行。”
李承泽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李云睿猛地瞪大眼睛,但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和李承泽闹,深吸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承泽你和姑姑说,对于范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范闲这个人不只是对我来说是个威胁,对你来说同样也是,我想不通,为何你手中能动用罗网的力量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却对范闲迟迟不下手铲除,反而任由他一步步成长?”
“姑姑,你说错了一点,范闲对我来说,从来都构不成威胁,而我不动范闲自然是有我的想法,至于姑姑你乖一点好吗?”
李承泽将脑袋缓缓放在李云睿的肩膀上,低声道。
看着李承泽又离自己这么近,李云睿呼吸一错。她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心底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种越界的亲昵提不起丝毫反感。
这一发现让李云睿心中猛地一紧。她那向来高傲且抗拒旁人触碰的身体,似乎正在一点点地适应眼前这个少年的靠近。
李承泽敏锐地感受到了李云睿身体的细微反应。
他靠在她颈侧,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再次低声蛊惑道:“姑姑乖一点,你的任何麻烦,侄儿都会一一为你扫平的。”
这句承诺低沉而笃定,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羽毛,轻轻扫过李云睿的心尖。
李云睿用力咬了咬唇,尖锐的微痛感让她强迫自己放下心中那股危险的旖旎。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一把推开了李承泽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猛地站起身来。
她努力维持着长公主的冷傲,居高临下地看了李承泽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既然你不愿帮忙,那就算了。”
说罢,她一甩衣袖,转身向外走去,只是那略显凌乱的步伐,多少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看着李云睿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承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随意地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个果子,丢进嘴里,咬得汁水四溢,眼底闪烁着犹如猎手般的光芒。
……
马车在京都的青石板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李云睿闭着双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锦帕,试图将脑海中李承泽那张带着邪气与掌控欲的脸庞驱赶出去。
那句“姑姑乖一点”,如同魔咒般在她耳畔回荡,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恼,却又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异样悸动。
过了片刻,李云睿缓缓睁开眼睛,冷冷地对着车厢外的心腹车夫吩咐道。
“去南城,‘风雅涧’。”
“是”
马车在南城一条幽静的巷子口停下。
李云睿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完全遮掩在兜帽的阴影下,在一名心腹侍女的搀扶下,悄然走进了风雅涧。
店内掌柜是一个看起来干瘦精明的老头,见有客来,正欲上前招呼,李云睿却直接从袖中抛出一枚刻着奇异花纹的银锭,冷冷吐出四个字:“天罗地网。”
掌柜浑浊的眼神瞬间一凝,脸上的市侩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感情的木然。
“客官,里面请。”
掌柜转身,带着李云睿穿过前厅,走进后院,最终停在了一间昏暗的密室前。
…………
与此同时,距离京都数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支庞大的使团队伍正冒着大雨,艰难地向着京都的方向前行。
队伍的最前方,一辆宽大的马车里,范闲斜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之前在北齐受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面容冷峻、如同冰块一般的年轻人——言冰云。
“马上就要到京都了。”范闲挑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瓢泼的大雨,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场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
言冰云闭着眼睛,冷冷地说道:“雨再大,也洗不清京都的污垢。你带回来的东西,足以让京都血流成河。你准备好面对长公主的报复了吗?”
范闲轻笑了一声,将匕首插回鞘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范闲既然敢把天捅个窟窿,就不怕被砸死。倒是你,小言公子,回了鉴查院,你打算怎么面对陈院长?”
言冰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着,向着京都,不断逼近。
根据上面的内容续写,李云睿从李承泽府上离开之后,便来到了罗网新建立的情报点,请罗网刺杀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