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
林婉儿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对自由的极度渴望。可下一秒,这光芒又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苦涩道:“可是……父亲绝不会同意的,而且我这身子,走几步便喘,若是病倒在外面……”
“有我在,怕什么?”
李承泽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林婉儿的手腕。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很有力量,“至于你爹那只老狐狸,你表哥我自有办法对付。走!”
林婉儿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一种从未有过的叛逆感涌上心头。她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向着楼下跑去。
两人刚穿过回廊,来到前院,便见一道威严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林若甫面沉似水,身后跟着管家和一众护院,显然是早有准备。
“二殿下,这是要带小女去何处?”林若甫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婉儿身患肺疾,受不得风寒,更受不得惊吓。殿下若是想游玩,京都多的是去处,何必非要折腾一个病人?”
林婉儿见到父亲,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李承泽握得更紧。
李承泽停下脚步,脸上那副懒散的笑容未减分毫,反而更盛了几分。他摇着折扇,漫不经心地说道:“林相此言差矣。正如这花草,若是整日关在暗室里,便是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也终究会枯萎。婉儿表妹这病,一半是身子弱,另一半嘛,我看是被这相府的高墙给闷出来的。”
“荒谬!”林若甫冷哼一声,“太医千叮万嘱,需静养。殿下莫要胡闹,请回吧。”
说着,林若甫一挥手,两旁的护院虽然不敢动刀兵,却也上前一步,组成了一道人墙,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啧,林相这是要软禁本皇子?”李承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架势,反而是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本皇子自幼体弱,手无缚鸡之力,林相这般阵仗,可是要吓坏本皇子了。”
林若甫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这位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二皇子睁眼说瞎话,沉声道:“老臣不敢,只是为了小女安危。请殿下体谅老臣爱女之心。”
“体谅,自然体谅。”
李承泽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林相不肯放行,本皇子又打不过这些壮汉,那只好……”
他话音未落,忽然微微侧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围墙上方,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必安。”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仿佛就在众人的耳膜边炸裂。
林府的护院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残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冰冷的锋芒已经逼近了他们的咽喉。
风停,影止。
一个面容冷峻、怀抱长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李承泽身前三步之处。
谢必安。
他并未拔剑出鞘,仅仅是连鞘带剑横在身前,那股惊人的杀气便如潮水般涌出,逼得那群护院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相,你看,本皇子的朋友脾气不太好。”
李承泽从谢必安身后探出头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叫出杀神的人不是他一样,“若是这些护院手抖伤了本皇子,必安可是会很难办的。”
林若甫看着谢必安,瞳孔微微一缩。他自然知道二皇子身边有这么一位高手的,却没想到此人的剑气竟如此凌厉。
在这相府之中,若是真动起手来,虽然能留下他们,但势必会血流成河,而且……对方毕竟是皇子。
“林相,晚饭后本皇子自会将婉儿送回,不必送了!”
见林若甫沉默,李承泽不再废话,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林婉儿,大摇大摆地穿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护院,从谢必安身旁走过。
谢必安面无表情,转身跟在两人身后,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待林若甫追出门时,只看到两人钻进了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藏乾坤的马车,谢必安坐在车辕上,冷冷地瞥了一眼追出来的众人,随即一扬马鞭。
马车扬长而去。
“这……这简直是……”林若甫气得胡子直抖,指着远去的马车,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重重地一甩衣袖,“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
马车并没有去什么名胜古迹,而是停在了京都最热闹的西市街口。
李承泽拉着林婉儿下了车,此时两人都戴上了帷帽,遮住了面容,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林婉儿透过帷帽的薄纱,看着街道两旁叫卖的小贩,看着吞剑喷火的杂耍艺人,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却充满生气的普通百姓,眼中满是新奇与震撼。
“来,尝尝这个。”
李承泽从路边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林婉儿手中,“酸酸甜甜,开胃。”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路,李承泽带着她看皮影戏,去河边放纸船,甚至还带她去赌坊门口听了听里面嘈杂的吆喝声,吓得林婉儿小脸煞白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探脑。
玩了半个时辰,林婉儿终究是体力不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累了吧?”
李承泽见状,带着她走进了一家临河的清雅茶楼,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
两人落座,李承泽吩咐小二上了一壶温热的清茶。
趁着林婉儿摘下帷帽擦汗的功夫,李承泽背过身去,借着袖口的遮挡,心念一动。
“系统,提取‘洗髓丹’,研磨成粉,取百分之一剂量。”
他不敢一次性给林婉儿用太多,她的身体太虚弱,虚不受补,若是药力过猛,反而会害了她。
只能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调理。
掌心微热,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出现在手中。李承泽借着倒茶的动作,手指轻轻一弹,将粉末融入了茶杯之中。
那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李承泽将茶杯递到林婉儿面前,眼神温柔。
林婉儿不疑有他,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片刻之后,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升起,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因为疲惫而沉重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胸口那股常年压抑的憋闷感,竟然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这茶……”林婉儿惊讶地抬起头,苍白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喝下去好舒服,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也不想咳嗽了。”
李承泽看着她逐渐恢复生气的脸庞,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故作神秘地笑道:“这可是表哥府上的秘制养生茶,专治各种不开心和体虚。怎么样,比太医开的那些苦药汤子好喝吧?”
“嗯!”林婉儿用力点了点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看着李承泽,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二表哥,你真好。”
“傻丫头。”
李承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