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皇隆恩。”
李承泽行礼谢恩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庆帝,小声说道:“父皇,儿臣想去和母妃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庆帝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了手中的书卷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了。朕会让人知会淑贵妃的。你只管去玩便是,难得出宫一趟,莫要扫了兴致。”
“是,儿臣遵旨。”
李承泽乖巧地应下,随后退至一旁,静静地等候。
待长公主与庆帝又闲话了几句家常,起身告退时,李承泽便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长公主身后,离开了那座压抑的御书房,也走出了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宫。
宫门外,长公主府的仪仗早已等候多时。那是一顶极尽奢华的凤鸾轿,四周垂着鲛纱,隐隐透着香气。
“上轿吧,承泽。”长公主正欲登车,却见李承泽站在原地不动。
李承泽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姑姑,我不坐轿子。这是泽儿第一次出宫,我想走着去,我想亲眼看看宫外的世界长什么样。”
长公主微微一怔,看着李承泽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拒绝的念头。她略作沉吟,便挥退了想要上前劝阻的侍从。
“好,那姑姑便陪你走走。”
长公主竟也放弃了那舒适的软轿,莲步轻移,走到了李承泽身边。她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白皙如玉的手,轻轻牵住了李承泽的小手。
“抓紧了,外头人多眼杂,可别走丢了。”
“嗯!”李承泽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长公主的手指。
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漫步在京都繁华的长街之上。
长公主一身宫装虽已尽量低调,但那流云锦的布料、精致繁复的刺绣,以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依旧与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惊叹于女子的绝色与孩童的粉雕玉琢,却又摄于那随行护卫的肃杀之气,不敢靠得太近。
李承泽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似对路边的糖葫芦、面人儿充满了兴趣,实则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人群中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一路步行,穿过闹市,终于来到了长公主府。
一进府门,李承泽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像个粘人的小跟屁虫一样,长公主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长公主去花园赏花,他在后面跟着;长公主去书房看账本,他在旁边磨墨;长公主用膳,他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这般“没见过世面”又极度依赖的模样,让长公主府上下的戒心降到了最低。连长公主自己都觉得,这不过是个缺爱且贪玩的孩子罢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承泽被安排在了一处精致的客房内。门外,两名九品护卫如同门神般把守着,更有数名侍女在廊下候着,可谓是守卫森严。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侍女熄灭了外间的灯火,退了出去。
李承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仿佛已经熟睡。
然而,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突然,床榻上的帘幔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一阵微风吹过。
下一刻,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李承泽的床前。那人戴着斗笠面具,浑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所见,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正是不良帅,袁天罡。
李承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哪还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片清明与冷静。
“大帅。”李承泽坐起身,压低声音唤道。
“殿下。”袁天罡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低沉,“今日殿下突然出宫,又步行游街,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长公主府内高手如云,殿下身处险境,臣不得不来。”
李承泽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无妨,我若不步行游街,让你安插在市井中的眼线看到我,你又怎知我出了宫?我又怎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你?”
说着,他从怀中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递了过去。
“这是?”袁天罡伸手接过。
“肥皂的制作配方。”李承泽眼中闪烁着精光,“这东西名为肥皂,去污能力极强,且成本低廉。我要你拿着这个配方,立刻安排人手,去北齐生产、售卖。”
“北齐?”袁天罡略微扫了一眼配方,便明白了其中的价值,但他有些疑惑,“殿下为何舍近求远?”
“庆国的生意,大半都被内库垄断了,在长公主眼皮子底下搞这个,容易被她盯上。”李承泽冷声道,“北齐皇室虽乱,但商贸繁荣。你去那边赚了钱,作为不良人的活动经费。”
“臣,遵命。”袁天罡郑重地收起配方,“殿下还有何吩咐?”
“没了,去吧。小心些,别被那疯女人发现了。”
“殿下保重。”
话音未落,袁天罡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承泽重新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好。
他之所以坚持要步行从皇宫走到长公主府,就是为了做一个局。
他不知道袁天罡此刻身在何处,但他知道,袁天罡一定在京都布下了眼线。只要自己那张脸出现在大街上,消息就会立刻传到袁天罡耳中。
以袁天罡的忠诚和谨慎,得知自己身陷长公主府这个“龙潭虎穴”,一定会来探查虚实,确认安危。
如此一来,他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配方送出去。
“早一日贩卖,便早一日赚钱。时间就是金钱啊……”
李承泽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随即翻了个身,这次是真的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