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李承泽正提笔蘸墨,准备誊抄《红楼梦》的第十回。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候公公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响起:“二殿下,陛下召见。”
李承泽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终于来了吗?”
穿越至今一年有余,他一直在这个深宫中扮演着透明人或者神童的角色,却从未真正直面过那位深不可测的庆帝。
李承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微加速的心跳。他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次面试,也是一次考验。
整理好衣冠,李承泽随着候公公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了庆帝的寝宫。
寝宫内檀香袅袅,光线略显昏暗。
李承泽低眉顺眼地走进殿内,余光却在飞快地打量着四周。
软榻之上,一个身穿宽松白袍的中年男子随意地半倚着,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手中拿着一卷书,正是他“写”的《红楼梦》。这便是庆国的主宰,大宗师——庆帝。
而在庆帝身旁,还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华贵的宫装,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间流转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意与清冷交织的气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夺去了满室的光华。
李承泽心中一凛,不用猜也知道,这位便是掌控内库财权,被称为“疯女人”的长公主——李云睿。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泽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庆帝没有立刻叫起,而是翻过一页书,才淡淡道:“起来吧。”
李承泽起身,垂手而立,表现得乖巧无比。
这时,那美丽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皇兄,这就是承泽吧?长得倒是清秀,眉眼间与皇兄有几分相似呢。”
李承泽立刻转身,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孺慕之色,脆生生地喊道:“承泽见过姑姑。”
长公主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哦?你怎知我是你姑姑?”
李承泽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烂漫:“宫里能这般随意坐在父皇身边的,除了母后和几位娘娘,便只有传闻中倾国倾城的长公主姑姑了。而且姑姑生得这般好看,就像画里的仙女一样,肯定就是姑姑了。”
这番话虽然带着几分孩子气,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既夸了长公主,又显得自己聪慧。
庆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李承泽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笑意。
“你这猴崽子,嘴倒是甜。”庆帝指了指桌上的《红楼梦》,“这书,写得不错。朕听闻如今京都纸贵,人人都在谈论这红楼,连带着朕的后宫都不得安宁,妃嫔们为了个林黛玉哭得梨花带雨。”
李承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儿臣只是闲来无事,胡乱写的,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喜欢。”
“胡乱写的?”庆帝似笑非笑,“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家族兴衰,可不像是一个六岁孩童能胡乱写出来的。不过,你有这份才情,朕很高兴。”
庆帝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而来:“既然写出了好书,朕自然要赏。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是金银珠宝,还是古玩字画?亦或是……别的什么?”
李承泽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他要金银,显得贪婪;如果他要权势,那是找死;如果他说什么都不要,又显得虚伪做作,心思深沉。
李承泽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庆帝和长公主之间来回游移。
突然,他福至心灵。
他没有回答庆帝的问题,而是将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长公主,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孩童特有的渴望和依恋。
“父皇,儿臣……儿臣想去姑姑府上玩几日。”
此言一出,寝殿内微微一静。
庆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承泽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看了一眼长公主,随即乐了:“哦?为何要去你姑姑府上?宫里不好玩吗?”
李承泽看着长公主,毫不犹豫地说道:“因为姑姑漂亮!宫里的娘娘们虽然也好看,但都没有姑姑好看。泽儿喜欢看好看的人,想要多看看姑姑,想让姑姑教泽儿写字。”
这个理由,简直荒唐又合理。
荒唐在于这是一个皇子对长辈的评价,合理在于这是一个六岁孩子的直观感受。
“哈哈哈哈!”
庆帝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指着李承泽对长公主说道,“云睿,你听听,这小子是被你的美貌给迷住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看美人了,这点倒是随朕。”
长公主李云睿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清澈的孩子,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戒备和算计,竟莫名地淡了几分。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皇宫里,有人图她的权,有人图她的财,但这般直白地说图她“漂亮”的,这还是头一个。
而且,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长公主眉头微挑,看着李承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也有几分玩味。
庆帝笑罢,看向长公主问道:“云睿,你怎么看?这小子想去你那广信宫住几天,你可愿意?”
长公主知道,庆帝既然当面问了出来,且心情不错,那便是心中已经默许了此事。
这既是对李承泽的一种放纵,或许也是想看看,这个早慧的二皇子,到了宫外,到了她的地盘,会是个什么模样。
长公主优雅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既然承泽这般喜欢我这个姑姑,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正好广信宫冷清,有个孩子在,也能热闹些。大哥既然同意,那就让承泽去我府上小住一段时日吧。”
“好!”庆帝大手一挥,“那便准了。承泽,去了你姑姑那里,可不许调皮捣蛋,若是惹恼了你姑姑,朕唯你是问。”
“多谢父皇!多谢姑姑!”
李承泽欢天喜地地行礼,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然而,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