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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州府,李家宅院。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蝉鸣从树梢上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花厅里摆了一盆冰,凉意丝丝缕缕地散开。
李冉星手里捏着一封信,是崇宁那边刚送来的。
她拆开看了一遍,眼眸骤然放大不少。
“崇宁贺家......”她喃喃念了一声,不可置信地把信又看了一遍。
旁边的心腹侍女端了碟冰镇过的果子过来,见她神色有异,小声问道:“主子,怎么了?”
李冉星没答,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中抑制不住的震惊。
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香,但她这会儿的心思不在茶上,只一遍一遍地看着手上的来信。
窗外的石榴花被风吹落了两朵,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欣喜。
崇宁贺家和陆家的事,她早就听说了。
做生意的,消息若是不灵通,难以在这行里站稳脚跟,事关世家权贵的纷争,更是要早早打探清楚。
她只是没想到,这事会跟她扯上关系。
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叶戚。
此事若是贺家亲自求上门,她自然不会去掺和这趟浑水,毕竟陆家的权势摆在那里。
可偏偏叶戚也参与其中,这就让她不得不重新掂量。
毕竟上次赵家的事情摆在那里,李冉星眸色渐深,富贵险中求,既然叶戚能让自已接手,那么想必此事定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放下茶杯,腹中吐出口浊气,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平复着内心激昂的情绪。
崇宁贺家,那可是传承百年的医林世家,经营的药材和茶叶生意遍布各地,是实打实的大家族。
这样的人家,普通人想攀都攀不上。
叶戚竟然能从中牵线搭桥,把这么大一个人情送到她手上。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上次赵家的盐场,这次贺家的人情.....
她似乎有些小看叶戚这个人了。
李冉星站起身,走到窗前。
午后的日光白花花地照下来,院子里的石砖被晒得发亮,远处的树影一动不动地贴在地上。
她看着那棵石榴树在热风里轻轻摇晃,微眯的眸中幽深一片。
崇宁是南边茶药的集散地,贺家又是这两行里的领头人,要是能搭上贺家的线,往后她在南边的路子就好走多了。
叶戚这算是送了她一份大礼。
可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叶戚为什么要帮贺家?
又为什么要借她的手去帮?
难道是贺家惹到他了?
李冉星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热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石榴花的香气和一股子暑气,她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
不管叶戚打的什么算盘,这事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送到手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她转身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桌上的冰盆冒着丝丝凉气,她的影子被日光投在地上,她蘸了墨,落笔写道:“崇宁之事我已明了,贺家那边你尽管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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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宁,贺家。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廊下还没点灯,屋子里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亮着,火苗微微晃动,把叶戚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面无表情地将李冉星的回信看完,转手便放在蜡烛上燃烧殆尽。
随即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模仿李冉星的笔迹写道:
“慎微,来信已知。
崇宁之事我本有意帮忙,只是不巧家父近日病重,卧床不起,请了多位大夫来看,都说是旧疾复发,需得用上好的药膏调养。
我听闻崇宁贺家有一味玉露膏,是百年传承的秘方,对内伤旧疾有奇效。
若贺家能以此膏相赠,我必全力相助,将码头上的货尽数运出。
我本欠你人情,此事本不该提条件,只是家父病重,我为人子女,实在放心不下,还望慎微体谅。”
写完后,叶戚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地方不妥后,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处用了一样的蜡封好。
翌日清早,天边才刚翻起鱼肚白,叶戚便带着信匆匆去往贺家前厅。
到了门口,门开着,里头不止贺桑一个人。
贺峥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眉头拧着,嘴角的泡还没消。
贺嵘坐在旁边,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是账册之类的东西。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气氛有些沉闷。
叶戚在门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门框。
贺桑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亮,连忙站起来,“慎微,你来了!是不是你那个朋友有消息了?”
贺峥和贺嵘也同时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戚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这些日子贺嵘在外面跑断了腿,一个肯帮忙的人都没找到,贺峥在家急得嘴角起泡,太医院的期限一天天逼近,码头上那批货还死死压着。
叶戚那个朋友,几乎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指望了。
叶戚走进去,冲贺峥和贺嵘拱了拱手,“贺三爷,贺四爷,打扰了。”
贺峥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叶公子,可是有回信了?”
贺嵘也把面前的账册推到一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叶戚。
叶戚在贺桑旁边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他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看了看贺桑,又看了看贺峥,欲言又止。
贺桑看出了他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慎微,她.....不肯帮忙?”
贺峥和贺嵘的脸色也变了变。
叶戚连忙摇头,“不是不肯,她愿意帮忙,但是.....”
他没说下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把信往前推了推。
贺峥伸手拿过信,展开看了起来。
他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凝重,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信递给贺嵘。
贺嵘接过去,凑近了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玉露膏。”贺峥低声念了一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半天没说话。
贺桑从贺嵘手里拿过信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脸色也变了。
他放下信,转头看向叶戚,见他坐在那里,低着头,脸上带着愧疚之色。
叶戚惭愧开口道:“贺三爷,怀谦兄,对不住,我本想帮你们牵线搭桥,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条件,若是不方便,这事就算了。”
贺嵘忍不住道:“玉露膏是咱们贺家祖传的方子,只是那方子早在多年前就丢了。”
“如今家里就剩那么几罐,用一罐少一罐,这些年多少人求上门来,出多少银子,家里都没舍得给。”
贺桑也面露难色,看了看贺峥,又看了看叶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