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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有几分可怜
    话音刚落地,全场死寂无声。

    

    众人皆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怀疑是否自已耳朵出了问题。

    

    叶戚竟然没要仕途?也没要财宝?只要一个太医?

    

    到底是叶戚疯了,还是他们由于太过羡慕而出现了幻听?

    

    孟怀谦也难得没藏住意外的表情,怔愣了好一会儿。

    

    他敛去眼中讶异的神色,沉声道:“叶戚,你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看着叶戚。

    

    叶戚挺了挺背,声音坚定而清晰,“学生无所求,但求大人身边太医一用。”

    

    席间骤然沸腾,众人压低声音议论纷纷,话题皆是猜测叶戚此举意欲何为,是疯了,还是疯了,又或是疯了。

    

    孟怀谦也十分不解。

    

    若叶戚不愿入仕途,那他又参加科考还夺得了小三元,若他志在仕途,眼前这般青云捷径摆在面前,他竟弃之不顾,甚至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况且就算不要仕途也就罢了,怎么连带着金银也不要?偏要个太医是为何?

    

    也没看出叶戚这身强力壮地有何处不妥的地方。

    

    难道是为家中人寻医?纵是寻医,也不必舍弃如此前程,此举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而且据他目前对叶戚的了解,此人性格应当不是这样会浪费良机的人,所以他此举到底是为何?

    

    心中怎么也想不通,孟怀谦定定看看叶戚许久,开口问道:“你这般选择,是何缘故?”

    

    孟怀谦这一问,也问出了在场众多学子的心声,全程数十双眼睛,皆眼巴巴地盯着叶戚,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竟能压过仕途前程。

    

    临水轩内,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然后他们就见,叶戚突然红了眼眶,面上极尽悲呛,声音哽咽,“大人有所不知,我、我妻自幼体弱,因着家贫,自小吃苦无数,导致身体越发孱弱,后虽嫁与我,却因我无甚本事,跟着我受尽清贫苦楚。”

    

    话说到这里,叶戚已经哽咽不成声,眼泪沾湿睫毛,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

    

    “此次赵家构陷我入狱,他放心不下,执意与我同在,狱中阴冷湿寒,他本就孱弱的身子哪里受得住,出来之后便染了重症,日夜咳疾不止,遍寻名医都不见好转。”

    

    “学生实在走投无路,才斗胆求大人身边太医一用。”

    

    这番话若是换个人,亦或是换番姿态说出来,众人少不得要觉得他小题大做,为一介家人舍弃青云之路,实在愚钝不化。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叶戚,是他红着眼眶,声咽气堵地说出来的。

    

    满场众人非但不觉得他矫情,反倒齐齐心头一软,生出几分真切的同情与动容。

    

    当然也有人觉得叶戚此举实在愚钝,觉得叶戚太过感情用事,耽于儿女情长。

    

    孟怀谦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良久,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动容,又有惋惜。

    

    心底对叶戚的欣赏由九分减为了七分,此人虽聪慧过人,但太过重感情,自古重情之人,难成大事。

    

    轻叹了口气,道:“良机只有一次,你可想清楚,绝不后悔?”

    

    叶戚再次拱手,声音虽哽咽,但极其坚定,“承蒙大人厚爱,学生心意已决,绝不后悔。”

    

    顿了顿,又泪如雨下,哭道:“若是我妻没了,金银财宝,仕途前程皆于我无用,我这一生,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他。”

    

    孟怀谦眼底的最后一丝期待散去,心中对叶戚的欣赏又减去一分。

    

    比他想象的还要重情,这样的人注定不适合官场,想起叶戚之才,心中又可惜,又觉恨铁不成钢,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道:“你所求之事,准了。”

    

    “多谢大人!”叶戚喜上眉梢。

    

    众人皆是一脸的复杂唏嘘,不知该如何评判叶戚此举,场内再无人说话。

    

    *

    

    何绍是成元帝在孟怀谦出发前,特意安插在随行队伍里的太医。

    

    成元帝知孟怀谦年纪不轻,丹州路途遥远艰辛,便令何绍同行,专为看护他的身体,也算是给这位心腹大臣的格外恩遇。

    

    不过何绍虽是太医,却并无自视甚高的傲气,更不觉得为平民诊治就辱没了身份。

    

    听到孟怀谦让他为秀才的家人看病,二话不说,便欣然答应下来,当晚就收拾了药箱,随着叶戚去了家中。

    

    暮色降临,两人刚抵达家门口,就听见院中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那阵仗,仿佛要把心肝脾肺咳出来一般。

    

    叶戚本就红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顾不上身后跟着的何绍,一把推开门,快步走到里间。

    

    何绍也没觉得受到怠慢,毕竟他从医多年,见过无数病急心乱的家属,所以他很能理解叶戚此时的心态。

    

    更何况这般已经算是很好了,要知道他在太医院为那些贵人诊治时,人人动辄便是对他摔杯砸碗或是厉声呵斥。

    

    许岁安刚弯着腰咳嗽完,抬头便被一阵阴影笼罩,鼻尖也萦绕着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

    

    眼都没抬,唇角就先扬了起来,他的叶戚回来了。

    

    “岁岁。”

    

    叶戚的声音哽咽,眼中的怜惜和无力源源不断溢出。

    

    他半跪在许岁安的面前,视线与人齐平,充斥着水雾的瞳孔中倒映着人孱弱又惨白的脸蛋,不觉悲从中来,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许岁安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嘴角笑意越发深,抬手一遍一遍擦去叶戚眼角滚烫的泪,轻声安抚道:“叶戚今天有想我吗?我在家很想你哦,你.....”

    

    话未说完,喉间又溢上一阵轻痒,他抿紧唇瓣,将那阵痒意强行压下,才又慢吞吞地说:“叶戚,你不要哭好不好,我的心不喜欢看你哭,有点痛痛的。”

    

    “我才没有哭。”叶戚反驳,仰头眨了眨眼睛,将剩余的眼泪憋回去,一本正经道:“我只是眼睛不舒服。”

    

    许岁安:“.....好吧,那你眼睛可以不要不舒服吗?”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解释道:“眼睛不舒服是会传染的,我现在已经快被你传染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了一起,本就水润漂亮的眼珠变得越发湿润,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

    

    叶戚破涕为笑,捧着人的脸蛋,凑上前在人眼角落下一个不带情欲的轻吻,“看在岁岁可爱的份上,那我就答应岁岁这个无理的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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