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馨阁在西街,青瓦木门,内里简约,墙上挂几幅素字,柜上摆着清酒。
内有琴音常伴,清清淡淡,城里的读书人最爱去的地方,品酒谈诗,独酌听琴,远离市井吵嚷,自在又有雅趣。
叶戚到达的时候,雅间里只有岑傅和欧阳牧,要介绍给他的两人还没来。
这么快?”欧阳牧抬眼瞧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还以为你得磨磨蹭蹭哄上半天,竟这就过来了?”
岑傅也搁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在叶戚身上扫了圈,笑着打趣道:“怎么不把人一起带来,正好让我们认识认识。”
“他很乖。”叶戚回答欧阳牧的话,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欧阳牧和岑傅总觉得在中听到了炫耀。
叶戚寻了临窗的空位落座,手指轻轻搭在桌沿,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又回到岑傅的话,“他身子弱,这里人多,不想让他来。”
话音落,欧阳牧当即啧了两声,冲岑傅挤了挤眼,岑傅也笑着摇头。
几人闲聊几句关于今年县试的事情,待伙计上来打开另一扇窗户,屋内又明亮了几个度时,欧阳牧瞥见叶戚唇边淡淡的红痕。
像是磨破了点皮,当即挑眉凑近了些,指着他的嘴角好奇问:“哎,你这嘴角怎么破了?莫不是出门太急撞着了?”
岑傅也抬眼望过来,眼里带着几分好奇,显然也看见到了那点异样。
欧阳牧和岑傅年纪都不大,且都没有成亲,整日里又总是埋头苦读书,没个什么红颜知已,也从不去什么烟花柳地。
对于某些事情,就是张白纸,单纯得很。
叶戚抬手轻轻碰了下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挑了下眉,“啧,这种事情......我该怎么和你们没有家室的人解释?”
这话一出,欧阳牧和岑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两人当下就闹了个大红脸,慌忙又生硬地转移话题。
从此对叶戚又多了个印象,脸皮在某些时候很厚,十分不像个读书人。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另外两人才姗姗来迟,一进门还没看清楚屋内情况,就拱手赔礼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方才路上遇到点事儿,误了时辰,劳诸位久候,是我们的不是!”
欧阳牧率先起身上前,扬声笑答:“嗨,多大点事,我们也没等多久!”
岑傅放下茶杯,抬眸温和一笑,摆手道:“无妨,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我们也刚聊了几句。”
待两人落座后,叶戚才发现,来的两人中有位熟人。
“叶戚?!竟然是你?”
熟人也发现了他,并惊叫出声,引来其余几人的侧目和好奇。
“好久不见,陆兄。”叶戚脸上笑容不变。
陆章实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叶戚,惊愣过后连忙拱手笑叹:“真是巧!竟能在此遇上你,早听闻你入了青竹书院,没成想你竟也要参加这次的县试。”
这次吃酒是岑傅牵的头,陆章与岑傅当初在这文馨阁,因一场诗会相识,交流后发现彼此性情相投,治学的心思也同。
渐渐便成了相熟的友人,此次县试在即,陆章知晓岑傅在寻结保的人,便想彼此知根知底,与之结保,比陌生考生稳妥得多。
后来得知岑傅还有两位友人,陆章就更为欢喜,毕竟能和岑傅做好友的人,品行应当是有保障的。
但今日瞧见叶戚,陆章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但见岑傅与之相熟的模样,又不好当众表露,只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面上依旧笑着寒暄。
叶戚颔首浅笑,“确实巧,此前只知岑兄要引荐同试的友人,竟不知是陆兄。”
陆章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客套,“我也竟不知原是叶兄。”
趁着岑傅正与沈清、欧阳牧在旁搭话的空隙,叶戚抬眼看向陆章,语气平和:“陆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章一愣,虽不知他用意,却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跟着叶戚走到雅间外的回廊下。
廊下清风拂过,带着文馨阁的墨香与酒香。
叶戚转过身,目光坦荡,没有半分往日的清傲,温和道:“陆兄心里的顾虑,我知晓,昔日在墨言书院,我行事荒唐,品行有亏,换作是我,也不愿与这样的人结保。”
陆章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僵在原地。
叶戚再次搬出先前忽悠青竹书院夫子的那套,说的过程中,面上时不时就闪现悲切,悔恨,懊恼的神色。
听得陆章一愣又一愣。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过。”叶戚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入青竹书院后,承蒙师长教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顽劣不堪的模样,治学上,我也潜心苦读,不敢懈怠。”
“品行上,更不敢再行荒唐之事,此次结保,关乎五人前程,我断不会因一已之私误了诸位,这是我对陆兄的承诺。”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周身气质温润沉稳,陆章发现,似乎自从上次在书院见到他后,叶戚就再和从前那模样大不相同。
望着他,陆章心里的疑虑渐渐松动。
眼前的叶戚,言行举止踏实沉稳,往日清高孤傲的影子全然不见,再想起岑傅向来识人精准,若叶戚依旧如故,岑傅断不会与之相交甚笃。
沉默片刻,陆章拱手道:“叶兄既然坦诚相告,我便信叶兄一次。”
顿了顿,又道:“岑兄眼光向来不差,既你能与岑兄交好,那想来必定是改了从前的模样了。”
潜台词是莫要辜负岑傅。
叶戚浅笑颔首,回了一礼:“多谢陆兄信任,日后同保考试,我定不负所托。”
二人转身回到雅间时,陆章的神色已全然舒展。
岑傅瞧着二人神色,笑着打趣:“你俩私下叙旧去了?”
叶戚与陆章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算是吧。”
欧阳牧瞧着二人熟稔模样,忍不住插话:“原来你们这么熟啊?怎么没听叶兄你提过。”
叶戚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而过,同陆章重新落座。
见人都到齐了,岑傅端起茶杯抿了口,缓缓道:“今日邀诸位前来,一来是让同赴县试的几位相识一番,彼此有个照应。
“二来便是商议结保的事,诸位也知,县试规矩,凡应试者需五人结为一保,互作担保,无保者不得入考场。”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皆敛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
陆章率先点头:“岑兄所言没错,结保是头等要事,若能与几位结保,那真是再好不过。”
叶戚也应声附和:“能与各位结保,是在下的幸事。”
欧阳牧一拍桌子,笑道:“我与岑兄、叶兄本就约好一同应试,如今添上陆兄和沈兄,正好五人,凑成一保再合适不过!”
沈清抬眸扫过众人,目光温和沉稳:“五人相识或相熟,知根知底,结保也最是妥当,省了寻再外人的麻烦,也免了日后生枝节。”
岑傅见众人皆无异议,便沉声道:“既如此,那我们五人便结为一保,今日在此说定,后续府衙递保结文书时,便由我牵头,带齐诸位的户籍、身家文书一同去办,诸位只需备好所需物件即可。”
陆章闻言连忙应下:“自然是信得过岑兄的,文书我这几日便备好,绝误不了事。”
沈清也跟着点头,言明定会按时准备妥当。
欧阳牧笑着道:“那咱们往后便是互保的兄弟了,县试之上,可得彼此帮衬着些。”
几人相视一笑,伙计端来酒水,雅间里的气氛活络起来,琴音绕梁,几人谈论县试的备考打算和考场规矩。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不创群,不生子,就是本普通的强攻弱受,宠宠爽爽文,大家不要带脑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