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忽然想起,今夜可是他们俩的新婚夜,想到这里,脑袋里浮上早上画册中的场景,耳朵脸颊骤然发烫,心也紧张了起来。
就在他七想八想时,被子突然被人掀开,入眼是叶戚的俊脸,“怎么蒙着被子?”
许岁安垂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叶戚也不在意,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温度又下去了些,就上床躺在他身边,闭眼准备睡觉。
叶戚今日累惨了,脑袋一粘枕头,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许岁安久久没睡着,他的心里乱七八糟的。
对于叶戚没和自已洞房,心底既松口气又隐隐有些担忧。
他怕叶戚是嫌弃自已。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是他生病的缘故,所以叶戚才不碰他。
微微侧头,他的视线落到叶戚脸上。
凌厉的眉眼,深邃的眼窝,直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叶戚有着一张很英俊的脸。
面无表情时,显得有些凶。
想起今日叶戚对他的种种,许岁安心底很茫然,叶戚似乎和传言中的有些不一样。
其他的暂时不知道,但至少没有传言中的脾气很差,喜欢打人。
每次生病家里人都会抱怨,有时还会骂他,但叶戚一个传言最怕麻烦,喜怒无常的‘陌生人’,却全程没有半分怨言,背着他去看病。
许岁安有些搞不懂,难道关于叶戚的传言都是假的吗?
还是叶戚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来呢?
心里想七想八,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
鸡鸣鸟啼,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启。
叶戚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查看许岁安的情况。
见人的脸颊不似昨日红,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他的心彻底落地。
不过许岁安是好了,他却惨了。
四肢百骸疼得厉害,像是被卡车压过一般,光是起床穿衣服几个动作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过再疼也得起床,因为许岁安要吃药,他得去做早饭,然后给人熬药。
来到院子里,忍着疼痛称展了一番身体,也不知是习惯了这股疼痛,还是疼痛减轻了,他倒是觉得没起床时那般疼了。
从水缸里舀了两瓢冷水漱口洗脸,来到厨房,烧火起锅,将昨夜剩余的黍米粥热了热吃下。
洗干净锅,重新熬了小半锅黍米粥,盛出放到旁边温着,等小男妻起床吃。
接下来要熬药。
熬药需要用砂锅,家里没有。
叶戚扶额,忍不住骂了一句,“真特么穷”。
幸好还有个破瓦罐,不然叶戚只得厚着脸皮出去找人借了,还不一定能借得到。
洗干净瓦罐,拆开药包倒入,加入清水,放置灶火上。
叶戚蹲在灶台边,一边看着药,一边添柴火。
脑子里也在想着今后的计划。
根据原主的记忆,如今是晋和八年秋。
也就是说他不但重生在另一个人身上,时间还回到了他上辈子参加科举的前一年。
这个朝代的商人地位不高,也遵循士农工商那一套,所以要想活得好,还是得去做官。
他这种没家族没背景的人,做官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科举。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科举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上辈子已经有过一次科考经验,那么重来一次次只会更简单容易。
科考倒是不足为惧,就是原主这个名声得挽救一下。
毕竟若是名声不好,书院都进不去,何谈参加科考。
再有就是钱财,读书需要钱,科考需要钱,养家需要钱。
想到钱财,叶戚重重叹气,真特么糟心啊。
虽然他上两世没缺过钱,但他深知钱这东西,哪个时代都不好搞。
不好搞也得搞,他现在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个可怜巴巴的小男妻要养。
至于怎么搞钱,后面再想办法,好歹上辈子也是前三甲,总不至于被饿死。
咕咚咕咚——
瓦罐中的中药翻滚,叶戚瞧着时间差不多,熄了灶火,用稻草包着罐耳,将瓦罐从火上拿到灶台边。
待瓦罐凉一会儿后,倒出入碗中。
右手拿着黍米粥,左手拿着药汤,叶戚侧身用肩膀推开门,屋内许岁安已经醒来了,衣服都已经穿好,看架势正要下床。
见叶戚来了,他停住动作,往后缩了缩,低着头垂着眼。
“身体怎么样?”叶戚问。
“好多了。”许岁安小声回答。
叶戚说:“厨房灶台上有热水,你去洗漱,回来喝粥。”
许岁安点头,低着头快步往厨房走去。
房间里没有桌子,叶戚只得将两个碗放在窗台上。
环视着空旷的房间,叶戚盘算着得弄张桌子回来,吃饭放东西都比较方便。
当然还有椅子也得弄两把。
村里倒是有个木匠,但叶戚身上没钱,同时也没信用,就算是赊账人家也不会赊给他。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看去,是许岁安,碎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眼睛湿漉漉的,瞧着莫名有几分可爱。
“先吃粥,然后喝药。”
叶戚把粥碗递到许岁安手里,然后指了指窗台上的药。
许岁安点头,坐在床边,埋着头,默默吃粥。
没人说话,气氛沉默。
虽说两人是夫夫,但才刚认识一天,叶戚也实在不知道该和人说什么。
许岁安性子胆怯,加之心中害怕叶戚,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
吃完粥,喝完药,叶戚让许岁安在家休息,他去山上砍柴。
家里柴火没了,再不去弄的话,晚上两人就得吃生米了。
临走前,叶戚不放心叮嘱:“在家关紧门,陌生人敲门不要应知道吗?”
许岁安飞速抬头看了一眼叶戚,乖巧应道:“我知道了,关紧门,不开门。”
叶戚满意点头。
今日天气很好,太阳虽大,却不炎热,落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叶戚走后,许岁安在药物的作用下,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看见外面的大好阳光,他将被褥拿出去晒了晒。
晒完被子,又打了盆水,拿起苕帚和麻布开始打扫院子和房间。
砍柴是个体力活,至少对目前的叶戚来说是的。